“戚荷。”
丰青吐出一个名字。
作为阴尸脸上本来就没有血色,这会儿就更显几分萎靡。
双眼的血色也比平时更多。
冷傲的玉面道姑有一门独家秘术,能够短时间内大幅度增强星瞳的能力...
窗外天光渐明,青灰的云层被初阳撕开一道裂口,金线斜斜刺入房间,在浮尘里划出微光轨迹。方常赤着脚踩过冰凉的青砖,脊背线条绷得极紧,汗珠顺着肩胛骨滑进腰窝,又被晨风一吹,泛起细小战栗。他没披外袍,只随手捞起搭在棺椁边的玄色中衣裹住下半身,发梢还湿漉漉地滴水,垂在颈侧,像几缕游动的墨蛇。
崔温溪蜷在赵韵桐那具空棺里,素裙皱成一团,半边身子陷进软垫,脸埋在臂弯,只露出一双圆润耳尖,红得近乎透明。她听见脚步声,睫毛颤了颤,却不敢抬眼——昨夜那些喘息、咬痕、被掐红的腰侧、指甲抠进棺木留下的月牙印……全在脑子里翻腾。更可怕的是,照猫人格竟在她意识深处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甩尾巴:“啧,累死本喵了,这杂鱼力气比预想大三成。”话音未落,又沉下去,像沉入深潭的石子。
方常俯身,指尖挑起她下巴。崔温溪被迫抬头,杏眼水光潋滟,瞳孔里映着自己狼狈的倒影。他拇指擦过她下唇——那里还残留着一点干涸的胭脂色,混着昨夜她啃咬时渗出的血丝。“疼吗?”他问。
“不疼。”她声音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琉璃,“就是……有点涨。”
方常低笑一声,忽然将她整个抱起。崔温溪惊呼未出口,已被稳稳放在床沿。他蹲下身,手指探进她裙摆边缘,轻轻一按她膝盖内侧。崔温溪浑身一颤,脚趾瞬间蜷缩,小腿肌肉绷出柔韧弧度。“别……”她慌忙去抓他手腕,指尖触到他腕骨凸起处,烫得惊人,“你刚……刚歇了不到半个时辰!”
“歇够了。”他语气平淡,却用指腹摩挲她膝窝内侧嫩肉,“你这儿,昨夜抖得最凶。”
崔温溪耳根爆红,猛地抽回腿,却被他攥住脚踝拖回原位。她咬住下唇,眼尾洇开一片薄红,气鼓鼓瞪着他:“你……你这是耍赖!说好只一次的!”
“谁说的?”方常直起身,单手解开自己中衣系带,露出结实腹肌上几道浅淡抓痕,“我只说‘现在累了’,可没答应‘以后不碰’。”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微张的唇,“倒是你,照猫临走前,是不是把情蛊余毒全渡进你喉咙里了?”
崔温溪一怔,下意识舔了舔上颚——果然尝到一丝甜腥。她脸色骤变:“你早知道?!”
“闻出来的。”方常凑近,鼻尖几乎贴上她鼻梁,“烈性火灵草混蛇毒腺,再加迷幻蕈粉……剂量精准得像炼丹炉里称出来的。照猫想让你彻底记住这滋味。”他忽然捏住她后颈,力道不容挣脱,“可她漏算了一点——你咽下去的不是药,是钥匙。”
崔温溪呼吸一滞:“什么钥匙?”
“打开你灵台禁制的钥匙。”方常指尖缓缓下移,在她颈动脉处画了个圈,“沧澜山秘传《玄阴锁心诀》,练到第三重,会自生心障。你娘亲当年为你种下的封印,藏在喉间隐穴。照猫用情蛊灼烧经络,反而震松了封印铜钉。”他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温柔,“现在,你能想起七岁那年,听风台断剑的声音了吗?”
崔温溪瞳孔骤缩。记忆如潮水倒灌——青石阶、断裂的紫霄剑、母亲胸前绽开的血花、妹妹倒下时攥着她衣角的手……还有……还有方常站在血泊里,袖口沾着朱砂,手里握着半截染血的傀儡引魂幡。
“你……你怎么知道?!”她声音发抖,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方常没回答,只将她额前碎发拨开,露出眉心一点朱砂痣——那痣颜色极淡,若不细看,只当是胎记。他拇指按上去,崔温溪脑中轰然炸开无数碎片:幼时被抱在膝头背《尸傀通感录》;十二岁偷练禁术被罚跪雪地,是他偷偷塞来暖炉;十六岁初试通感,第一个连上的不是傀儡,而是他左手小指上那枚青铜戒……
“你……你早就……”她嗓音破碎,眼泪终于滚落。
“嗯。”方常替她抹去泪,动作轻得像拂去花瓣,“从你第一次在傀儡阵里,把我的尸傀当成活人说话开始。”
这时,窗棂突然被叩响三声。
两人同时转头。赵韵桐倚在窗边,红衣曳地,赤足踩着晨露浸湿的窗台。她发髻散乱,颈间银铃随着呼吸轻晃,发出细微嗡鸣。昨夜被撕破的衣襟未及整理,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新添的牙印,正泛着淡淡金光——那是纯阳道修为反哺阴尸的痕迹。
“吵死了。”她懒洋洋开口,指尖捻着一缕黑发,“你们两个,打算在棺材边上演春宫图演到日上三竿?”
崔温溪慌忙拽裙遮腿,方常却扯过榻上薄被盖住她,才慢条斯理系好衣带:“桐子,你脚踝的尸斑,退到踝骨上方三寸了。”
赵韵桐笑容一僵,低头看去——果然,原本青灰的尸斑正缓慢向上蔓延,边缘泛着诡异的淡金色。“……情蛊反噬?”她眯起眼,“你昨夜用了阴阳铃多少功率?”
“八成。”方常走向窗边,伸手替她拨开额前碎发,“但真正起效的,是你自己主动吞下的那口纯阳真气。”
赵韵桐眸光一闪,忽而娇笑:“所以呢?你要替我续命?用你的阳气?”
“不。”方常指尖划过她颈侧尸斑,“我要你教她《玄阴锁心诀》第四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