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十二正道，身边更少了一个黏人乎乎的少女。

压抑许久的某些阴尸便开始了蠢蠢欲动...

房间幽暗，阴尸之气冰冰凉凉。

方常也做梦了。

他的梦倒没有像宋紫檀这般黑暗压抑，全...

溶洞深处，月华如霜，静静铺满整片地面。张素指尖微顿，指腹仍停在花念之脚踝内侧那寸柔滑肌肤上——那里浮起一层极淡的粉晕，像被春水洇开的胭脂。她没抬眼，只将力道稍松半分，拇指却悄然划过足弓最敏感处，引得花念之腰肢一颤，小腿绷直又猝然软塌，足尖绷成一道细韧的弧线。

“嘶……”她喉间漏出半声气音，随即咬住下唇，贝齿陷进嫩肉里，沁出一点血珠。可那点痛意刚起，就被更汹涌的暖流冲散。那暖流不是寻常气血奔涌，倒似活物，顺着足厥阴肝经一路攀援而上，钻进小腹时竟微微搏动，像一颗被唤醒的蛊卵，在脐下三寸悄然裂壳。

花念之瞳孔骤缩。

不对——这不该是情蛊的反应。

她指尖猛地掐进掌心，指甲深陷皮肉，用痛感逼自己清醒。可视线偏不受控地滑向床边——方常仍被蛛丝缚着，双目紧闭，呼吸匀长，嘴角还凝着半粒未咽下的瓜子仁，傻气未褪。他额角有道浅浅旧疤，是幼时爬树摔的；耳后一粒小痣，阿苏总爱拿指尖去戳；就连此刻歪斜的领口，都透出锁骨下那枚青灰胎记，形如半枚残月。

她忽然记起七日前在天宝峰后山，方常为替她挡下沧澜山剑气，左肩硬生生挨了一记“断云刺”。当时血浸透衣料，他却笑嘻嘻掏出颗糖塞进她嘴里：“甜的，压压惊。”那糖纸折成小鹤，翅膀还沾着血点。

记忆翻涌得太急，心口像被无形的手攥紧。

“姐姐？”张素忽开口，声音温润如初，指尖却已撤回，只余一缕凉意贴在脚背，“力道可还妥当？”

花念之喉头滚动，硬生生将那句“再重些”咽下去。她扯出笑，指尖蘸了点唇上新涂的胭脂，在自己颈侧画了道弯弯的痕：“臭弟弟，你这尸傀……倒比活人还懂分寸。”话音未落，右脚突然抬起，足尖抵住张素小腹，轻轻一推，“可姐姐今日，偏要你越界。”

张素垂眸，看着那截雪白脚踝。她袖口微掀，腕骨凸起处浮起一道暗金纹路，像蛰伏的蛇影——那是【天魔妙体】初醒时撕裂血肉留下的印痕。她没躲，任那足尖抵着，甚至微微前倾，僧袍领口垂落得更深，露出锁骨间一道浅凹，正盛着溶洞顶壁滴落的月华。

“师姑不敢。”她嗓音忽然哑了半分，尾音拖得绵长，“只是怕……越界之后，姐姐便再难回头。”

花念之笑容一滞。

就在这刹那，方常睫毛颤了颤。

没人注意到。蛛丝裹着他手腕的缝隙里，一粒极小的黑点正缓缓游动——那是阿苏留在他袖口的“牵牛花”蛊虫，此刻正以毫秒为单位吞吐着微光。它腹节泛起幽蓝，触角高频震颤，像在接收某种加密的脉冲。而方常耳后那枚残月胎记，正随着蛊虫节奏，极其缓慢地明灭。

嗡——

头顶岩壁突然震颤。数道裂痕蛛网般蔓延，簌簌落下碎石。张素袖袍一卷，玄武方鼎嗡鸣作响，鼎口黑雾翻涌，瞬间吞尽坠石。可就在黑雾散开的刹那，花念之眼角瞥见鼎内幽光浮动——不是寻常尸气，而是十七道纤细如丝的银光，正缠绕着一具半透明的少女躯壳。那躯壳眉目与阿苏三分相似，却更冷、更静，指尖悬着一滴将坠未坠的露珠，晶莹剔透，映出整个溶洞倒影。

花念之呼吸一窒。

“阿苏……的替身蛊？”她声音发紧，“你何时……”

“三日前。”张素终于抬眼，观音低眉的温婉尽数褪去，眼底浮起青铜古镜般的冷光，“师尊留下的‘照影诀’，本就是为防今日。若真有人借情蛊篡改神魂……”她指尖轻点自己心口，“尸傀反噬，便是第一道锁。”

花念之猛地坐直，绣鞋啪嗒落地。她想笑，唇角却僵硬：“所以……你早知道我中了蛊？”

“不。”张素摇头，目光扫过方常，“是知道您被谁所蛊。”

话音未落，方常突然睁眼。

没有迷蒙，没有迟疑，瞳孔漆黑如墨，却清晰映出花念之每一根颤动的睫毛。他腕上蛛丝无声崩断，碎成齑粉飘散。可他没起身，只静静躺着，右手缓缓抬起，食指指向花念之心口——那里，一簇幽绿火苗正从衣襟下透出微光，明明灭灭，像风中残烛。

“花前辈。”他声音很轻，却压得整个溶洞寂静，“您心口这簇火……燃了多久？”

花念之脸色霎时雪白。

那火苗是“蚀心蛊”的显化，本该在她体内蛰伏三年才显形。可此刻火苗边缘已泛出焦黑，分明是被人强行催熟！她下意识按住胸口，指缝间绿焰灼得皮肤滋滋作响。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滴在床单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谁干的？”她听见自己声音发抖。

方常没答。他指尖忽然勾起，一缕黑气自指尖溢出，凝成细线，倏然刺入花念之心口绿焰之中。花念之浑身剧震，眼前骤然炸开无数碎片——

*天宝峰雨夜，崔梨递来青玉匣，匣中蛊卵莹莹生光；

*沧澜山月汐长老抚过她后颈，指尖冰凉：“此蛊名‘归墟’，饲以至亲血脉，方可解你胞妹之厄”；

*还有阿苏在地下水道里仰头笑着递来瓜子，舌尖挑出果肉时，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非人的幽光……

“啊——！”花念之惨叫出声，双手死死抠住床沿，指甲翻裂渗血。绿焰疯狂暴涨，烧得她半边脸颊皮肉焦黑，可那焦黑之下，竟隐隐透出青灰色纹路，如同青铜器上蚀刻的古老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