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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九章 下头这一块,要不说你俩是姐妹呢(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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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之瑶见到方常就感觉有点尴尬了。

昨晚自己老妹发病得频繁,是这些陪伴的日子来最多的一次。

可以说一整晚的噩梦不断,连连惊醒。

她作为老姐来说自然无所谓,但对路人来说,这种惊扰却算...

雨势未歇,反而愈发密集,敲在乌篷顶上如万千细鼓齐擂,沉闷而执拗。水面浮起一层灰白雾气,被风撕扯成絮,又裹着腥气扑向船头。花念之跪在泥水里,半截身子陷进淤黑的河床,发丝贴着颈侧湿透,一缕一缕黏在苍白的皮肤上。她喉间还压着那口没吐尽的白血,铁锈味在舌根翻涌,每一次吞咽都像刮过砂纸。

可更疼的是体内。

不是伤口的疼,而是空——一种被硬生生剜走内核的真空感。蛊卵蛰伏不动,经脉里游走多年的阴蚕丝、千目蛊、蚀骨虱……全数哑了,像被抽掉弦的琵琶,连震颤都吝于给予。她试着掐诀,指尖刚聚起一丝灵光,便“啪”地溃散,仿佛那点灵力刚冒头就被什么无形之物碾成了齑粉。

她猛地抬头,眼尾赤红,瞳仁却黑得发亮,像两口枯井里倒映着暴雨将至的天光。

方常就站在三步之外,青衫下摆垂在水面,水珠顺着他袖口滑落,砸进涟漪,无声无息。他没再笑,只是静静看着她,目光落在她锁骨下方一道浅淡红痕上——那是昨夜她自己用指甲划出的,深可见皮,如今已结了薄痂,形如一道歪斜的朱砂符。

“你……”她声音嘶哑,像是砂轮磨过生铁,“把丹霞外丹……种进了我心口?”

方常颔首,指尖轻抬,一枚寸许长的赤红玉珠浮于掌心。珠体温润,内里却有流光似熔岩奔涌,隐约可见八道金纹缠绕其上,每一道都刻着“霞脉”二字古篆。正是丹霞派第八境长老王伊的本命外丹,取自尸身紫府,未经炼化,自带霞火灼魂之威。

“不是种。”他纠正,语气平和得近乎温柔,“是‘嫁’。”

花念之浑身一僵。

嫁——蛊道至高秘术之一。非以力破,不靠毒侵,乃是借外丹为媒、以情蛊为引、用宿主气血为壤,强行缔结阴阳双生契。此契一旦烙印,外丹即成宿主第二心窍,反噬之力随宿主修为增长而暴涨,更可怕的是……宿主越恨,契越牢;越想挣脱,火越烈。

昨夜那些缠绵,那些羞辱,那些她咬碎银牙也要记住的每一寸触碰、每一句低语、每一次被操控的喘息——全是饵。情蛊是线,外丹是钩,而她自己,是那条主动咬钩、还摇尾乞怜的鱼。

“你早就算好了……”她齿缝里挤出字来,肩膀不受控地抖,“从第一夜开始……”

“嗯。”方常点头,坦荡得令人心寒,“你太强。正面杀你,代价太大。可若让你先爱上我——再亲手把你心里那个‘爱’字,一刀一刀片下来喂狗……”他顿了顿,笑意终于漫上眼角,“那才叫诛心。”

花念之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像濒死的猫。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所有愤怒、所有羞耻、所有恨不得将他剥皮抽筋的恨意,此刻都成了滋养那枚外丹的养料。它正贴着她心脏搏动,每一次收缩,都有一丝灼热霞光顺着血脉游走,所过之处,蛊虫蜷缩如炭,经络微微发烫。

她想呕,却只呛出一口混着泥浆的浊水。

就在此时,乌篷内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

阿苏醒了。

她掀开盖在身上的衣裳,坐起身,乌发松散垂落肩头,面色仍是病态的苍白,可那双眼睛却清亮得惊人,像初春融雪后露出的第一泓山泉。她望向船头,目光掠过方常,最终停在泥水里的花念之身上。

没有惊惶,没有质问,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安静。

花念之浑身血液骤然倒流。

她比谁都清楚阿苏是谁——十二正道“净尘峰”首席真传,素有“琉璃心”之誉,天生灵觉通透,能辨百毒、照邪祟、断因果。而此刻,阿苏的目光扫过她胸口,又轻轻落在方常掌心那枚赤红玉珠上,睫毛微颤,唇瓣无声翕动:

“……霞脉外丹?嫁契?”

方常没否认,只朝阿苏笑了笑:“醒了?冷不冷?”

阿苏摇头,赤足踩上船板,裙裾拂过木纹,竟未沾半点水汽。她走到花念之面前,蹲下身,伸出手指,并未触碰,只是悬停在她额前寸许——指尖泛起一缕极淡的银光,如雾似纱。

花念之本能想躲,却发觉自己连抬眼皮的力气都在流逝。那银光渗入眉心,刹那间,她识海轰然炸开一幅画面:

不是幻境,是回溯。

昨夜,方常抱着她穿过竹林小径,她瘫软在他臂弯里,意识模糊,只觉他衣襟上有冷梅与苦艾混合的气息。他低头吻她鬓角,嗓音低沉如诵咒:“念之,痛吗?”

她含糊应了声“嗯”。

他指尖抚过她后颈,那里有一处陈年旧疤,形如半枚残月——蛊道魁首幼时被师门叛徒所伤,险些断颈而亡,是花家老祖以三十六种异蛊续命,才保住这颗脑袋。疤痕深处,埋着一道隐秘封印。

而此刻,阿苏指尖银光所照见的,正是那封印松动的一瞬。

画面陡转——

方常在她昏睡时,以指尖蘸自己舌尖血,在她后颈画下一道逆鳞纹。血线蜿蜒如活蛇,钻入旧疤缝隙。随即,他取出一枚漆黑小匣,打开,内里静静躺着一颗跳动的心脏——灰白萎缩,表面布满蛛网状裂痕,却仍顽强搏动。那是韦强梁的尸心,被抽离七魄后,以阴煞凝练七日,已成“怨枢”。

他将怨枢按在她后颈封印之上。

封印崩解。

怨枢嵌入。

而同一时刻,他另一只手捏碎了王伊的外丹,赤焰裹着金纹,尽数灌入她心口。

双契同铸。

一阴一阳,一怨一霞,一毁一生。

花念之眼前发黑,胃部痉挛,指甲深深抠进泥里,直到指腹绽开血口。

“你……”她盯着阿苏,声音破碎如裂帛,“你看见了?”

阿苏收回手,银光消散。她静静望着花念之,眸中无嘲弄,无怜悯,只有一片澄澈的痛惜:“你颈后封印,本是用来镇压‘蚀心蛊母’。它三十年前就该苏醒,却被你用九十九种子蛊日夜反噬压制……如今,方常用怨枢替换了封印,又以霞丹为炉鼎重新锻你心脉。”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一粒尘埃,“他在救你。用最狠的刀,剜最毒的疮。”

花念之如遭雷殛。

救?!

那个把她当玩物、当器皿、当泄欲工具的男人,在救她?!

“放屁!”她嘶吼,唾沫混着血丝喷溅,“他毁我道基!乱我心神!亵渎我躯壳!这叫救?!”

阿苏没反驳,只缓缓卷起自己左袖。

小臂内侧,赫然一道暗青纹路,形如盘绕的荆棘,尖刺深深扎进皮肉——正是与花念之颈后封印同源的“蚀心蛊母”分支。只是阿苏这一道,早已化作活物,正随她呼吸微微起伏,如同沉睡的蛇。

“净尘峰世代守此蛊渊。”她声音平静,“我师尊临终前说,蛊母有二,一在花家魁首颈后,一在我臂中。若二者同现于世,必有一场焚天劫火——因蛊母相吸,会吞噬宿主神智,直至化为纯粹灾厄。”

花念之瞳孔骤缩。

她当然知道。这是花家最高机密,连十二正道都讳莫如深。蚀心蛊母并非毒蛊,而是上古遗存的“心魔具象”,它不杀人,只放大宿主心中最深的执念,将其扭曲成不可控的毁灭欲。花念之三十年来以子蛊反噬压制,实则是用自身意志为牢笼,日日与心魔角力。一旦失守……

“所以你接近我……”她喉头滚动,声音干涩,“是为了……引出蛊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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