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奥先去了一趟月光堡,原因无他,外公海顿伯爵成功晋升了光兽骑士。
成为白蔷薇王国的第二位光兽骑士。
他的契约幻兽月见鹰,进化成光兽之后,体型暴涨,并且获得了载人飞行能力,可以驮着海顿伯...
全场死寂,连风声都仿佛被抽干了。
七十米外的沙地上,安德烈伯爵蜷缩着,兽皮甲裂开蛛网般的纹路,裸露的胸膛剧烈起伏,嘴角不断涌出混着碎牙的血沫。他眼皮颤动,却连睁开的力气都没有,只有喉头发出嗬嗬的闷响——那是野蛮巨人濒死前特有的喘息,像被巨石压住的鼓风机,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肺叶撕裂的嘶鸣。
里奥缓缓收剑,电浆在刃尖流淌、冷却,凝成琥珀色光粒簌簌飘落。他十米高的身躯立在夕阳余晖里,影子斜斜投在东蛮龙之塔的石阶上,足足覆盖了三座部落图腾柱。雷云未散,残余的紫电还在他鹰首眉骨间游走,噼啪作响,映得他瞳孔深处燃着两簇幽蓝火苗。
“他……没死。”里奥开口,声音低沉却穿透全场,每个字都像铁锤砸在青石板上,“只是断了三根肋骨,右臂尺骨粉碎,左肩胛骨错位——野蛮巨人的愈合力,三天就能下场打架。”
没人应声。
围观的野蛮战士们下意识后退半步,盾牌边缘蹭着地面刮出刺耳的“吱嘎”声。他们引以为傲的八米巨人,在十米雷神面前竟如孩童般单薄。更可怕的是那柄剑——没见挥动几次,安德烈伯爵便像被风暴卷起的枯草,连格挡的姿势都没摆全。
费莉希蒂踏前一步,赤足踩过滚烫的沙砾,裙裾掠过里奥小腿时带起一阵微风。“看清楚了吗?”她声音清亮,却比刀锋更冷,“这不是神恩骑士的赐福,不是圣光教廷的恩典,是里奥自己种出来的太阳。”
她指尖一划,一道微光从掌心迸出,在空中悬浮成一枚核桃大小的光球——正是《骑士明光诀》中记载的“初阳种”,最基础的光能凝聚术。光球缓缓旋转,内里浮现出细密金纹,如同正在孕育的胚胎。
“三个月前,这颗种子里只有萤火。”费莉希蒂转向父亲费卡拉,“父亲,您还记得钩吻部落的‘夜盲症’吗?每年冬至,七成孩子睁不开眼,因为幽影之力渗进骨髓,腐蚀视神经。”
费卡拉枯瘦的手指攥紧腰间骨刀刀柄,指节泛白。他当然记得。那是钩吻部落最耻辱的烙印——野蛮人以双眼如鹰隼为荣,可每到极寒时节,孩子们就只能靠嗅觉和触觉辨认母亲的脸。
“现在呢?”费莉希蒂将光球推向人群。光球悬停在一位老猎人面前,老人布满冻疮的手微微颤抖,浑浊的眼珠突然映出金光。他猛地抬头,盯着百米外塔顶旗杆上飘动的兽皮旗——旗面磨损的纹路、边缘脱线的毛絮、甚至旗杆木纹的走向,全都纤毫毕现!
“我……看见了!”老人嘶哑地喊,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沙地上,“我的眼睛……能看见旗子上的狼牙纹了!”
哗啦!
人群如沸水炸开。几位白发酋长互相搀扶着挤上前,争抢着触摸那枚光球。光球温柔地渗入他们皲裂的手背,皮肤下隐约泛起淡金色脉络,像春水解冻时冰层下奔涌的暗流。
里奥悄然解除合体。电浆身躯如潮水退去,露出原本修长挺拔的身形。他弯腰拾起安德烈伯爵掉落的巨斧——斧刃崩口处沾着血与沙,斧柄缠绕的蛇皮早已焦黑。他手指拂过斧面,一缕暖光渗入金属裂痕,嗡鸣声中,崩口竟缓缓弥合,斧刃重新泛出冷冽青光。
“这是光铸术。”里奥将斧子递还给被两名战士架起的安德烈伯爵,“用光能重塑物质结构。你们的斧头,能劈开山岩;我的光,能让断骨重生、锈铁复坚、盲眼复明——这才是准4阶该有的力量。”
安德烈伯爵盯着斧子,喉结滚动三次,终于嘶声挤出一句:“……谢谢。”
费莉希蒂唇角微扬,却立刻绷直。她抬手打了个响指,东蛮龙之塔顶层骤然亮起十二道光柱——那是她命工匠连夜装上的不夜庄园核心阵列,此刻正嗡嗡运转,将整座高塔染成琥珀色琉璃。光柱交汇处,悬浮着一枚拳头大的光茧,茧壳上浮动着细密符文,正是《骑士明光诀》中记载的“日冕雏形”。
“看见这个了吗?”费莉希蒂指向光茧,“它每天吸收三百名野蛮战士的斗气余韵,转化成纯粹光能。等它成熟,蛮龙城上空就会升起第二轮太阳——比青红巨龙吐纳的龙炎更稳定,比不夜城光幕更坚韧。届时,幽影怪物再不敢越界半步,而你们的孩子……”她抚上小腹,声音忽然柔软,“不必再靠闻气味认妈妈。”
塔下传来压抑的抽泣。一位抱着襁褓的母亲跪坐在地,用兽皮裹紧怀中婴儿——那孩子眼窝深陷,睫毛稀疏,是典型的夜盲症晚期征兆。她仰起脸,泪痕在夕照下闪亮如金:“女王陛下……求您……让光茧也照照我的阿卡?”
费莉希蒂沉默片刻,转身望向里奥。
里奥点头,抬手轻点光茧。刹那间,一道纤细金线垂落,精准缠绕婴儿脚踝。婴儿忽然蹬动小腿,小嘴无意识张开,喉间发出清亮啼哭——那哭声里没有病弱的嘶哑,反而带着初生朝阳般的蓬勃气息。母亲低头看去,惊得捂住嘴:孩子乌黑的瞳仁深处,竟浮起两粒芝麻大小的金斑,随呼吸明灭,宛如星火初燃。
“光株共生。”里奥解释,“婴儿体质纯净,光能直接激活血脉潜能。三个月后,这孩子会成为蛮龙城第一个光兽骑士幼体——他不用修炼野蛮斗气,光能自会滋养筋骨。”
人群彻底沸腾。有人捶胸呐喊,有人撕开衣襟露出疤痕累累的胸膛,更多人扑通跪倒,额头抵着滚烫沙地。不是拜女王,不是敬巨龙,而是朝着里奥的方向,朝着那枚悬浮的光茧,朝着婴儿眼中跳动的金斑——他们跪拜的,是从未见过的希望本身。
暮色渐浓,青红巨龙盘旋于塔顶,鳞片反射着最后一丝天光,像熔化的赤铜。费莉希蒂牵起里奥的手,掌心滚烫,汗津津的,却比任何誓言都坚定。“今晚留宿东蛮龙之塔。”她声音很轻,却让喧闹的人群瞬间噤声,“我要你教我……怎么种太阳。”
里奥笑了,指尖凝聚一点微光,在费莉希蒂掌心画出螺旋状符文。光纹游走,竟在她皮肤上烙下浅金色印记,像一枚微型日冕。“先从‘引阳式’开始。”他拇指擦过她腕间脉搏,“你的龙血太炽烈,得用光能调和——否则胎儿受不住龙威冲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