葵花小镇的修道院，迎来了第三位主教。

可以说放眼白蔷薇全国，都没有第二个修道院，能比葵花小镇修道院的阵容更华丽了。

三位主教！

这只有一郡之地的首府大城，类似兰开夏郡、约克郡之类...

“赫拉……”里奥喉结微动，声音压得极轻，像怕惊扰了刚从龙焰中重生的神祇。他侧过头，目光落在赫拉小公主眼睫上——那上面还沾着一点未散的银色光尘，是龙息淬炼时逸出的星辉，正随着她眨眼的动作簌簌坠落，仿佛整片永夜大陆最细碎的星辰都凝在她睫毛尖上。

赫拉没再重复那句问话，只是把下巴轻轻搁在他肩头，手指无意识捻着自己新长出的龙鳞铠甲边缘。那铠甲并非金属，而是活物般随呼吸起伏，泛着珍珠母贝般的柔光，内里隐约有熔金脉络游走——那是龙心搏动的节奏，也是她血脉与巨龙共频的证明。

里奥却忽然想起德西·圣光临别前塞给他的一枚青铜徽章，背面刻着圣殿骑士团密语：“光不自燃，唯借薪火。”当时他只当是教廷惯例的勉励，此刻指尖抚过赫拉颈侧新生的龙纹，才猛然顿悟——所谓薪火，从来不是单向燃烧。他以为自己在为赫拉点灯，却不知赫拉早已是他命途中最炽烈的那一簇引信。

豢龙苑外，风卷起几片凋零的白蔷薇花瓣。里奥抬手接住一片，叶脉上竟浮现出细密裂痕，如同被无形之手掐断生机。他瞳孔骤缩：这是永夜大陆特有的“蚀痕”，只有当高阶生命体强行撕裂位面法则时，才会在周遭万物留下短暂印记。白色巨龙皮尤特晋升龙骑士时引发的雷劫，竟已开始反噬现实根基？

“你刚才……”里奥声音发紧，“是不是听见了什么？”

赫拉倏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金色竖瞳倒影，转瞬即逝。“听见？”她指尖点了点自己太阳穴，“皮尤特说，雷劫劈下来的时候，我听见了‘门’的声音。”

里奥心脏猛地一沉。

门。永夜大陆所有古老典籍讳莫如深的禁词。传说世界诞生之初，光明神与永夜之主曾以七道门分割昼夜，后因神战崩毁，仅余三门残骸沉入地心。而《骑士明光诀》开篇便警示：“凡触门者，非成神即成灰。”

“它没告诉我具体在哪。”赫拉声音轻得像叹息，“但……我看见了光。”

里奥呼吸停滞。不是比喻，不是幻觉——赫拉小公主刚刚用龙瞳直视了本该湮灭于创世余烬中的第一缕晨光。这解释了为何雷劫会精准劈中龙鞍鳞片：那根本不是惩罚，而是钥匙在转动锁芯。

远处传来急促马蹄声。德西·圣光策马冲进豢龙苑，银甲上溅满泥点，左臂缠着渗血绷带。“里奥大人！”他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嘶哑，“枢机议会刚传来的‘净火令’——所有龙骑士必须即刻前往圣光教廷总部接受‘澄明试炼’。理由是……”他喉结滚动，“龙契污染圣光律法。”

里奥眯起眼。澄明试炼？那分明是三百年前用来焚毁异端龙骑士的刑具，早已被教皇废止。他伸手扶起德西，目光扫过对方绷带下露出的半截手臂——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变成瓷器般的惨白。“你接触过什么？”

德西沉默片刻，从怀中掏出一块焦黑木片。上面残留着蛛网状的金色裂纹，与赫拉颈侧龙纹如出一辙。“今早我在王宫地窖发现的。原本是先祖供奉的‘光明圣树’枝干，现在……”他指尖颤抖，“它在呼吸。”

赫拉突然按住里奥手腕：“父王来了。”

亨特拉尔国王骑着加尔姆疾驰而至，三头犬中间那颗头颅正喷吐着不安的暗红雾气。国王跳下兽背时踉跄了一下，胸前金链断裂，坠地时发出清脆声响——那串象征王权的蔷薇金链，竟在接触地面瞬间化为齑粉。

“里奥！”国王声音震颤，却不是喜悦，“加尔姆说……它梦见了门。”

全场死寂。连皮尤特都缓缓睁开眼皮，龙瞳中翻涌着混沌云海。

里奥终于明白赫拉那句“谁更好”的真正含义。不是情爱比较，而是命运诘问——当龙骑士的诞生撬动了世界根基，当圣光教廷举起屠刀，当国王的契约幻兽开始预言末日……他该如何选择？是站在赫拉身侧对抗整个旧秩序，还是成为教廷手中那把斩断龙翼的光刃？

答案早在野蛮王国就埋下了伏笔。

里奥松开赫拉的手，转身走向德西。他解下腰间佩剑——那柄由野蛮人熔铸的粗粝铁剑，剑脊上还嵌着半块没融化的冰晶。“德西，帮我个忙。”他将剑递过去，“用圣殿骑士的圣火，把它烧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