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赫拉小公主便率皇家飞骑启程返京。临行前,她将一枚冰晶龙鳞塞进里奥掌心:“熔炉之心苏醒时,若你撑不住,捏碎它。我会瞬移归来——哪怕撕裂王都结界,也在所不惜。”她跃上宝莉脊背,金发在朝阳中灼灼如焰,却在腾空刹那,声音飘落:“里奥,记住……白月光从来不是用来遥望的。它是盾,是刃,是你跌倒时,唯一会扑下来接住你的光。”
巨龙升空,余音未散,向日葵堡外已响起急促马蹄声。德西圣骑士风尘仆仆闯入庭院,战甲上沾满泥浆与焦痕:“大人!西南碧波岭爆发‘蚀骨雾’!三支勘探队失联,雾中传出……狼嚎!”
里奥握紧龙鳞,转身奔向马厩。盖伦已嘶鸣待命。他翻身上鞍时,维斯佩拉抱着一捆新织的亚麻布匆匆赶来,布上绣着七朵向日葵,每朵花心都缀着微光晶粒——那是她用明光丝线编织的简易预警阵。“雾里有东西在模仿狼语!”她声音发颤,“德西说……那些嚎叫,和您学的扎西语,音节顺序一模一样!”
里奥扯过亚麻布裹上左臂,明光微芒瞬间浸透织物,七朵葵花依次亮起:“不是模仿……是翻译。”他策狮鹫腾空,风卷起斗篷,“蚀骨雾是缄默议会的‘缄默之子’放的!他们想用狼语引出熔炉之心共鸣——狼群是永夜大陆最早驯服伪阳的种族,它们的嚎叫,本就是最原始的点火咒!”
碧波岭瘴气弥漫,灰绿雾霭翻涌如活物,所过之处草木枯槁,岩石皲裂。里奥悬停于雾海上空,明光视野穿透迷障——下方山谷中,三支勘探队瘫软在地,皮肤泛着青紫尸斑,唯独喉头微微起伏,似被无形之手扼住呼吸。而在他们围成的圆圈中央,一头银鬃巨狼昂首长啸,每一声都震得雾气溃散,露出它颈项间悬挂的青铜铃铛——铃舌竟是半截断剑,剑柄纹路与费莉希蒂那把如出一辙。
“扎西!”里奥暴喝,声浪裹挟明光劈开浓雾。
巨狼骤然转头,赤瞳锁定空中身影,竟口吐人言:“里奥·索恩……你终于来了。赫拉没告诉你吗?熔炉之心……需要祭品。”话音未落,它爪下大地轰然塌陷,露出深不见底的竖井,井壁爬满蠕动的暗金藤蔓,藤蔓顶端绽开无数血瞳,齐刷刷盯住里奥。
维斯佩拉的预警阵突然疯狂闪烁!七朵葵花同时爆燃,明光炸成光网罩向狼身。巨狼厉啸,青铜铃铛骤然巨震,音波撞上光网,竟激起涟漪般的时空褶皱——刹那间,里奥眼前幻象迭生:赫拉跪在冰晶王座上咳血,宝莉龙躯寸裂;克里斯蒂娜腹中胎儿化作黑茧,薇薇安手中明光灯盏熄灭;凡尔纳与马里奥站在悬崖边,身后是吞噬一切的永夜之渊……
“幻光陷阱!”里奥猛咬舌尖,明光自伤口迸射,刺破幻象。他左手龙鳞已现裂痕,右手抽出腰间光明剑,剑尖直指狼瞳:“你不是狼。你是‘静默之子’的容器——那个被你们献祭给熔炉之心的狼语祭司,对么?”
巨狼瞳孔一缩,喉间发出咯咯怪响。它颈项青铜铃铛“咔哒”弹开,露出内里嵌着的微型星图仪——正对着火光平原方向,红点闪烁如心跳。
里奥不再犹豫。光明剑斩向虚空,明光如刀劈开雾海,直贯竖井。井底暗金藤蔓尖叫蜷缩,血瞳纷纷爆裂。巨狼悲鸣,银鬃根根竖立,它张开血盆大口,竟吐出一枚拳头大的幽蓝火种——正是熔炉之心碎片!火种离体瞬间,整片碧波岭地壳震颤,远处火光平原方向,一道赤红光柱冲天而起,刺破永夜苍穹!
“成了!”里奥剑尖挑起火种,明光注入其中。火种骤然膨胀,化作一轮巴掌大的赤金小日,悬浮于他掌心,光晕温暖而不灼人,所照之处,蚀骨雾如雪消融,勘探队员皮肤青紫褪去,喉头痉挛停止。
巨狼颓然倒地,银鬃褪为灰白,眼瞳恢复浑浊狼性。它呜咽着蹭了蹭里奥靴子,随即化作青烟消散——容器已毁,寄生者遁逃。
里奥悬于半空,掌托初生之日,低头俯视重获生机的碧波岭。七十二小时,才过去不到三个时辰。而火光平原上,那道赤红光柱仍在攀升,越来越粗,越来越亮,仿佛大地正分娩一颗崭新的心脏。
就在此时,他左臂亚麻布上的第七朵葵花,无声绽放。花心晶粒迸射出一行细小光字,是赫拉的笔迹:
【别回头。我在熔炉之心等你。带着太阳来。】
里奥收剑入鞘,将小日托于掌心,调转盖伦方向。狮鹫振翅,朝北方火光平原疾驰而去。风掠过耳际,带来远方传来的、低沉而宏大的龙吟——不是宝莉的,是赫拉的。那吟唱里没有威压,只有一种近乎温柔的坚定,像母亲呼唤迷途的孩子,又像匠人等待淬火的最后一锤。
向日葵大荒的永夜,正在被一寸寸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