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来人的提议,张绝的表情很平静。
在攻下大城,彻底占领这座城之后,张绝其实就已经预想到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了。
听完这个人的话后,张绝既没有当场答应也没有直接拒绝,而是问道。
“这只是你一个人这样想吗?”
开口劝进的人一直悄悄观察张绝的表情神态,在听到他这样问话之后,顿时不由得大喜过望,连声说道。
“张师的声望名震城内城外,所有人都敬仰您,希望您能成为新的城主,带领我们一起改制迎新,不仅仅是我,还有其他很多很多人,他们不仅希望张师您成为新的城主,还希望将大城的名字改成叫太平城,以彰显张师的丰
功伟绩啊!”
张绝看起来是在思索,他点了点头,对着那人说道。
“但现在只有你一个人来到我面前这样说,到底有多少人希望我这么做,我还是有些拿不准,或许你可以再去联系联系呢?三天后,在城主府要开一场会,到时候很多人都会参加,你们先私下联系,到了那个时候你们再一起
提议,我看看有多少人这么想,我再做决定。
听到这样的话,那人脸上的喜色更盛了!
他当即在连声拜谢之后告退。
而张绝看着他一直在笑着,只是在他的身影彻底消失之后,那副笑容彻底变成一种面无表情的阴沉。
随后的两天,原本在太平社、正在组织城内修补整顿工作的成员所在的大城中,暗流涌动起来。
城中的贵人官员,凡是被确定罪责,手上有人命的,都在东城门,全城人的注视下被吊死,但还有一部分罪责稍轻,定不到死罪的贵人,被吓得惶惶不可终日。
这些人也听到了城中的一些暗流,他们敏锐地发现了机会,开始主动向那些开口给张绝提劝进意见的人靠拢。
同时,张绝的心腹,同属太平社中的一些人也嗅到了风声,听到了部分传言。
有人对这样的传言嗤之以鼻,在短暂的庆祝后,便继续做着手上的实事,组织人手,对经历过连番战乱之后的大城开始整顿修补,并且想着之后该怎么样与民休息,减轻城外农民的粮税。
而有些太平社的人在听到这些事后,又仔细询问了张绝当时怎样的回答后,开始了思索。
“张师真是这么说的?”
“千真万确!”
这些人在进城后的这些天,几乎天天都有饭局,有庆祝宴,他们觉得过往的简朴坚持太过辛苦,现在完成了大业,稍微放松几天也没什么。
可仅仅只是几天的奢靡,就让他们经不住开始在想。
大贤良师说的理想还需要一步一步去走,现实注定了,他们没办法直接达成理想中的那个状态,他们还是需要按照现在的生产水平和社会结构来思考问题。
那既然没办法一步吃成个大胖子,如今先对旧有的大城制度改进,暂且套用原本的那一套,随后再慢慢来行不行呢?
应该是行的,因为不管他们怎么想,大贤良师也都肯定有这样的想法。
不然他不会让第一个提出这个想法的人,去询问其他人的意见,张师这是想要暗示获得更多的支持呢!
当这些人心中笃定猜到张绝是如何想的了之后,他们也开始行动串联起来。
很快,就到了三天后。
经过这三天的处理,大城中的旧有势力都被处理得差不多了,按照张绝的意思,该当众审判的审判,该吊死的吊死,该抄没家产的抄没。
大城的恢复建设也在有序进行,南明朗、小乙、闻明和李歆等等还有很多人都在做实事,城内外的人口虽然不少,却也没到上千万的程度,他们管理统筹起来,还算得心应手。
这一天,一场张绝势力内部的大会议在城主府,也就是现如今的城厅召开了。
一开始一切都井井有条,各项已经完成的工作做完了汇报,他们又开始商量确定还有些没完成的工作该怎么搞。
而就在这些具体的问题讨论到一半的时候,自从正式参与了工作,他变得更加颓废憔悴,看起来像死了四分之三一样的南明朗忽然开口发问。
“张师有登顶大位,称城主,统御万民的打算?”
他这突如其来的发问,让在场气氛瞬间安静下来。
有人在互相使着眼色,询问这种事有没有邀请南明朗。
作为张绝心腹中的心腹,元从中的元从,南明朗当然也是那些人邀请的对象之一,可这些人平常根本见不到南明朗的人。
刚进城的南明朗忙坏了,他吃住几乎都在城外,负责城内外的物资调配工作。
所以那些串联的人根本没找到他,但就算这些人没找到南明朗,他和身边的人也不可能没听到一些风声。
他们和张绝的关系非同一般,所以没有任何要委婉试探的意思,而是在重要的事都确定聊完了之后,当众把问题问了出来。
除了南明朗之外,小乙、闻明还有李歆等一众这段时间都忙得脚不沾地的人也都看向了张绝。
他们有的是被那些串联起来的人邀请过,但拒绝了,有的则和南明朗一样,因为太忙了一直都没机会和那些串联的人见面,却也听到了一些传闻。
当所有的目光都看向了坐在主位上的张绝时,张绝不置可否,只是开口道。
“有人是对我提过这样的建议,我没有答应也没拒绝,就是想要在今天听听你们大家所有人的想法。”
在张绝的话音落下之后,立刻就有人迫不及待地站了出来。
“大贤良师的伟业前所未有啊!当下恶首皆除,正是百废待兴的时候,城中需要一个主事人,这个人除了张师还能有谁呢?张师,我们需要您继续带领我们!”
“没错,张师!前城主和他的手下都是一群昏庸无道之辈,他们对这片土地没有任何益处,是您带领了我们将全城的百姓从水深火热之中救了出来!您如果都没有资格坐上这个位置,那这天底下就再也没人有资格了!”
“张师!百姓们需要您!想象那些可怜人吧!他们都指望着您能继续带领着他们呢!”
这些人的话,让南明朗等人忍不住皱紧眉头,他们实在忍不住了,小乙最先骂道。
“你们这些人一派胡言!张师从一开始带领我们的目的,就是为了推翻这座城中的那些人,把这些骑在百姓脖子上的人赶下来,现在你们又要干什么!你们想要张师和我们也变成之前我们绞死的那些人?”
但很快,太平社内部就有人看着张绝那平静的脸色,咬咬牙站了出来。
“这话说的不对,张师如果宣布以大贤良师的名号当上城主,怎么又会和之前的那些虫蛀、食利者一样呢?你这是想说,张师会变成他们那样的人吗!”
小乙表情惊愕,他指着那个给他扣上了这样一顶帽子的人,半天说不出什么话来。
看有人冲锋陷阵,更多的人在这个时候也站了出来。
“而且张师平常教导过我们,告诉我们,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我们没办法在一夜之间就改变所有人的想法,也没法在如今生产力不匹配的情况下,就强行推行我们理想中的那种模式。”
“所以,按照现在的情况,只能先套用符合如今状态的老路,先发展生产,等生产足够了,再谈进一步改制的事。”
“没错,所以张师先临时当上这个城主,也不为过,我们也需要确定的权力,来组织城中的百姓继续发展,而现在,暂时延续城内之前的制度是最合适的。”
李歆看着他们冷冷开口。
“你们怎么变成这样了?之前的你们可不是这样说的,大家一开始在城外当当贼的时候,你们可是最痛恨城中的城主和贵人,现在怎么,你想要自己当上这样的人了?”
闻明也厉声喝道。
“所以你们到底是痛恨城主和贵人,还是在痛恨自己不是这座城的城主和贵人!”
“你们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们也是为了这座城,为了城里的百姓,为了太平社!你说这样的话是不是想要不切实际的搞空想太平!"
也有人大声反驳,他们互相争吵的声音越来越大。
很明显不赞成的人处于少数,赞成的人占据多数,就连张绝的心腹所在的太平社,也有相当一部分人表示赞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