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凛点了点头,对这个结果不意外。
冯建国现在不可能跟他撒这种谎。
除非他活腻歪了。
“那冯建国怎么处理?”
陆寒川抿了抿唇,“就一直这么关着吗?”
霍凛冷笑了一声。
之前留他一条狗命,全是看在阮念念的面子上。
毕竟不管怎样,冯建国都是阮念念的亲生父亲,弑父这事,不管搁哪个年代都得遭天谴的。
他自己无所谓,只是怕报应到念念头上。
如今既然知道他不是念念的亲生父亲,那自然也就不用手下留情了。
“跟郑芳茹一起送去精......
许清禾的喉咙像是被什么死死堵住,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她没哭。
一滴眼泪都没掉。
可眼眶烧得发烫,睫毛在颤,嘴唇被自己咬破,血丝混着腥气漫进舌尖——她尝到了咸与苦交织的味道,像极了小时候发烧时偷喝过的中药汁。
瘦高个的枪口还抵着她太阳穴,冰冷坚硬,像一块从冰窖里捞出来的铁。
她听见自己心跳声,咚、咚、咚,一声比一声重,压过了船舱外呜咽的风声,压过了铁棍砸在皮肉上的闷响,压过了那些人粗鄙的咒骂和哄笑。
傅慎寒跪在甲板上。
不是屈服。
是单膝点地,左膝沉沉压进锈蚀的钢板缝隙里,右腿仍绷成一道紧绷的弧线,脊背挺直如刀锋,肩胛骨在单薄衬衫下凸起两道凌厉的棱角,像随时要刺破布料,撕裂这令人作呕的空气。
他没抬头。
却把全部重量压在撑着地面的那只手上——指节泛白,青筋暴起,手背血管如游走的蛇。
“跪下?”他忽然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话,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你配?”
瘦高个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狰狞起来:“操!你还敢嘴硬?”
他猛地收紧掐着许清禾脖子的手,指腹用力刮过她颈侧皮肤,留下几道红痕:“你再动一下试试!我数三声——三!”
许清禾喉管被扼得生疼,却在他数到“三”的瞬间,用尽全身力气偏过头,朝傅慎寒的方向狠狠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那口血沫不偏不倚,溅在他右肩衬衫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猩红。
傅慎寒终于抬起了眼。
不是看瘦高个,不是看那些围着他的打手,而是直直望向许清禾。
那一眼,没有悲悯,没有焦急,甚至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确认,像猎豹锁定猎物前最后一瞬的凝视。
许清禾心头一震。
她读懂了。
他在问:你信我吗?
信他不会倒。
信他不会输。
信他就算跪着,也绝不是认输的姿态。
她喉头滚动了一下,没说话,只是极轻、极稳地点了下头。
就一下。
瘦高个却疯了似的吼起来:“装什么深情?!老子让你跪下!不是让你在这儿眉来眼去!”他手腕猛地下压,枪口往里顶,“一——”
“二。”
傅慎寒开口,打断他。
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凿子,凿进所有人的耳膜。
瘦高个浑身一抖,手指几乎扣不动扳机。
“二。”傅慎寒又说了一遍,这次微微侧过脸,目光斜斜扫过他握枪的手,“你手在抖。”
瘦高个猛地吸一口气,额角青筋暴跳:“你他妈——”
“三。”
傅慎寒替他说完。
就在“三”字落下的刹那,他右腿骤然发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向前扑出!不是冲瘦高个,而是撞向他身侧那个举着铁棍、正欲偷袭的矮胖!
矮胖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一股巨力撞在腰侧,整个人横飞出去,后背重重砸在船舱锈蚀的铁壁上,喉头一甜,眼前发黑。
瘦高个下意识调转枪口——
傅慎寒已欺至身前,左手闪电般攥住他持枪的手腕,拇指精准按压在他桡骨神经丛,右手五指张开,一把扣住他咽喉!
不是掐。
是锁。
指节深深陷进皮肉,掌心压住甲状软骨,力量大得让瘦高个整张脸瞬间涨紫,眼球暴突,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许清禾被松开了。
她踉跄一步,膝盖发软,却死死撑住没倒。
而傅慎寒没松手。
他半蹲着,将瘦高个死死摁在甲板上,膝盖压住他胸口,一手锁喉,一手拧着他持枪的手臂,肘关节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反折——“咔嚓”一声脆响,瘦高个惨叫撕心裂肺,手枪脱手,滑出老远。
傅慎寒看也没看那枪,只低头盯着瘦高个因窒息而翻白的眼球,声音低得如同耳语:“霍虞答应你们多少?”
瘦高个咳得满脸涕泪,嘴唇乌紫:“……五……五十万……”
“现在,”傅慎寒指尖加力,瘦高个脖子上的动脉在掌下狂跳,“给我打给他。告诉他——许清禾毫发无损,但他的人,废了。”
瘦高个瞳孔涣散,嘴里含糊应着,傅慎寒才松开手,却一脚踩住他小腹,碾了碾:“打。”
矮胖和精瘦早吓瘫在地,抖如筛糠,连爬都不敢爬。
傅慎寒没理他们。
他站起身,扯下衬衫袖口,慢条斯理地擦掉肩头那点血渍,动作从容得像在擦拭一件古董。
然后他走向许清禾。
她站在原地,头发散乱,脸颊浮着巴掌印,嘴角渗血,脖颈上五道指痕清晰可见,可站姿笔直,下巴微扬,眼神亮得惊人。
傅慎寒在她面前停下。
没伸手碰她,只是垂眸看着她的眼睛,嗓音沙哑:“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