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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典当行老板回国!(大章)(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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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英满脸不敢置信地看着霍卿山,似是没有料到他会突然扇了自己一耳光。

那一巴掌极重,他偏过头去,半边脸颊迅速浮起五道红痕,嘴角甚至渗出一丝血线。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只剩下霍英粗重的呼吸声。

“道歉!”霍卿山的嗓音低沉,“赶紧给你二哥道歉!”

“我凭什么给他道歉?”

霍卿山的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来,几乎一字一句道,“我说,道歉。”

“阿英,别跟你爸爸犟……”

一旁的女人连忙上前攥住霍英的手臂,眼眶泛红,“你爸......

阮念念的呼吸在那一瞬彻底停滞。

不是因为恐惧——她早已过了听见“枪”字便浑身发软的年纪;而是因为一种近乎冰冷的清醒,像一桶冰水从头顶浇下,瞬间冲散所有松懈与温情。她指尖还捏着那双象牙筷,筷尖上沾着一点油星,在餐厅暖黄灯光下微微反光。可这光再亮,也照不透身后那人身上散发出的腐朽气息——汗酸、劣质烟草、陈年霉斑混在一起的腥气,钻进鼻腔,令人作呕。

她没回头,也没动。

只是将筷子缓缓放下,瓷勺磕在碗沿,发出清脆一声响。

对面郑芳茹的脸色霎时白了三分,嘴唇翕动着,却没发出声音。她不敢看冯建国,更不敢看阮念念的眼睛,只死死盯着桌面,手指绞着餐巾,指节泛白。

“爸?”阮念念终于开口,嗓音平得像一潭死水,连一丝波纹都不曾荡起,“您认错人了。”

冯建国喉结上下一滚,喉咙里挤出几声低哑的笑,像是破风箱在漏气:“认错?我亲手抱过你满月,亲手给你换过尿布,亲手把你举到肩膀上摘过树梢的槐花……你三岁摔破膝盖,是我背着你跑三里地去卫生所,你流血的手攥着我衣领,喊‘爸爸别停’——这都能记错?”

他往前半步,阴影彻底吞没了阮念念的侧脸。那只藏在宽大外套下的手,终于缓缓抬起,食指轻轻戳了戳她后颈——那里有一颗极小的、淡褐色的痣,像一粒被遗忘的芝麻。

“这儿的痣,天生的。”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亲昵,“你妈生你的时候难产,差点没命,可她硬是咬着毛巾挺过来,就为了让你活下来……你说,你该不该叫一声爸?”

阮念念没答。

她甚至没眨眼。

只是睫毛极轻地颤了一下,像蝴蝶翅膀掠过水面,不留痕迹。

而就在这一颤的间隙,她眼角余光扫过斜前方——阮泽正站在洗手间门口,手里攥着手机,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无声开合,反复重复着一个口型:快跑。

他看见了冯建国。

他也看见了那支顶在阮念念后腰上的枪。

更看见了母亲郑芳茹垂着头、肩膀细微抖动的样子——不是悲伤,是恐惧,是绝望,是明知深渊却不得不推人下去的癫狂。

阮念念心头骤然一沉。

不是为她自己。

是为那个站在十几步外、浑身发抖却仍固执盯着她的少年。

她忽然抬手,将面前那碗刚盛好的银耳莲子羹往桌沿推了半寸。羹汤微漾,几粒莲子浮沉不定。

这个动作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

可欧阳兰看见了。

一直坐在角落、看似低头刷手机的欧阳兰,指尖猛地一顿。她没抬头,没转脸,甚至连睫毛都没掀一下,可右手已悄然滑进西装裤口袋,摸到了那枚指甲盖大小的金属圆片——微型信号发射器。拇指用力一按,无声无息,一道加密频段的短波脉冲已射向三百米外星辰大厦顶层监控室的备用终端。

与此同时,阮念念终于侧过脸,目光平静地迎上冯建国浑浊的眼:“您当年把我妈关在地下室三个月,用皮带抽断她三根肋骨,逼她签离婚协议时,怎么不记得她是您妻子?您在我六岁生日那天,把我的蛋糕砸在地上踩碎,说我笑起来像她,‘贱种就该哭着活’时,怎么不记得我是您女儿?”

冯建国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眼底那点病态的兴奋,被猝不及防掀开的旧疤烫得滋滋冒烟。

“你……”他喉头一哽,手指下意识收紧,枪管抵得更深,“你胡说!你妈自己……”

“她自己疯了,是吗?”阮念念接得极快,唇角甚至弯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像刀锋刮过冰面,“所以您后来给她灌药、打针、锁在铁笼里,都是为了‘治病’?”

郑芳茹猛地抬头,瞳孔剧烈收缩,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冯建国的脸涨成猪肝色,额角青筋暴起:“闭嘴!你懂什么?!你妈她……她背叛我!她偷钱!她跟别的男人……”

“她偷钱,是为了给我交幼儿园学费。”阮念念声音依旧平稳,却字字如钉,“她跟别的男人吃饭,是因为对方是她大学老师,帮她查您挪用公款的证据。您把她送进精神病院,不是因为她疯了——是她快把您送进监狱了。”

餐厅里不知何时安静得过分。

背景音乐停了,服务生端盘子的脚步顿在走廊尽头,连空调嗡鸣都像被掐住了脖子。

只有阮泽粗重的呼吸声,在寂静里清晰得刺耳。

冯建国的手开始抖。

不是愤怒,是某种更原始的东西在溃散——掌控感的崩塌。他以为自己攥着阮念念的命门,可她竟把他的骨头一根根拆开,晾在光下,任人审视。

“你……你胡扯!”他嘶吼,声音劈了叉,“你根本不是……”

话音未落,阮念念忽然抬手,将那碗银耳羹端了起来。

汤面平静,映出她一双澄澈眼眸。

她看着冯建国,将碗缓缓递到他面前:“您尝一口。”

冯建国一愣。

阮念念指尖稳得惊人:“您不是说我妈爱我?那这碗汤,是她今天早上熬的。她说,念念小时候最爱喝这个,喝完能睡整夜好觉。”

郑芳茹的身体猛地一震,不可置信地看向阮念念。

——她没熬汤。她连厨房门都没进。

可冯建国盯着那碗温润的羹汤,盯着汤面倒影里阮念念毫无惧色的眼睛,盯着她手腕内侧那道淡到几乎看不见的旧疤——那是七岁那年,他用香炉烫的。

记忆轰然回溯。

他记得那晚。阮念念蜷在床脚,小脸惨白,却咬着嘴唇一声不吭。他举起香炉要再烫一次,郑芳茹突然扑过来抱住他腿,哭喊着:“她是你亲骨肉啊!你看看她眼睛!跟你一模一样!”

他当时骂了一句“晦气”,狠狠甩开她,香炉砸在墙角,火星四溅。

……她的眼睛,确实像他。

细长,眼尾微挑,笑起来时右眼会多一道浅浅褶皱。

冯建国的手,彻底抖了。

枪口微微偏移了一分。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

“叮——”

一声清越的瓷器轻响。

阮念念手腕一翻,整碗银耳羹泼向冯建国面门!

滚烫的汤汁混着莲子砸在他脸上,热气蒸腾,视线刹那模糊。他本能闭眼后退,扣在扳机上的食指条件反射般一紧——

“咔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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