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婷缩了缩脖子,没敢说话。
之前她沉浸在甜蜜的爱恋中无法自拔,如今才看清那个狗男人的真面目。
她以为是真爱。
却没想到,他为了区区八十万就把自己给卖了!
可笑她堂堂霍家千金大小姐,就值八十万!
“二哥,你别凶我了,我知道错了……”
阮念念见她满脸醒悟的模样,心说这才是她认识的霍婷。
恣意潇洒,自信张扬。
只是不知怎么一谈恋爱就成了恋爱脑……
“好了,先擦擦脸。”说着,她从座椅侧袋里抽了两张纸巾递过去。
霍凛接......
阮念念的呼吸在那一瞬几乎停滞。
她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指尖下意识攥紧了筷子,指节泛出青白。那支银筷被她捏得极紧,尖端微微颤着,却没发出一点声响——像她此刻强行压住的、几乎要撞破胸腔的心跳。
冯建国的手还停在半空,离她肩膀不过十厘米,袖口磨得发亮,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灰黑。他身上有股陈年烟草混着廉价须后水的气味,浓烈又滞重,熏得人喉头发紧。
“爸?”阮念念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平稳,甚至带了一丝恰到好处的错愕,“您……怎么在这儿?”
她没叫“冯建国”,也没叫“叔叔”,而是用了那个字——那个她幼时被郑芳茹耳提面命、必须喊出口的称谓。她故意把尾音拖得微扬,像真被这猝不及防的“重逢”打乱了心神。
冯建国一愣,眼底掠过一丝意外,随即是毫不掩饰的得意:“哎哟,还记得我?好,好!念念还是这么懂事!”他顺势往前倾身,右手终于从外套下抽了出来,却不是掏枪——而是轻轻拍了拍阮念念搁在桌沿的手背。
那动作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熟稔,仿佛他们之间真有过十几年父女相称的温情。
阮念念没躲,甚至任由他那只枯瘦的手在自己手背上拍了两下。可就在他指尖蹭过她小指关节时,她左手垂在桌下,悄然按下了腕表侧边一个微不可察的凸点。
——那是霍凛亲手为她定制的紧急信号器,震动仅她能感知,三秒内,三十米内所有星辰娱乐安保终端与欧阳兰的战术耳麦同步触发静默警报。
而坐在斜后方卡座里的欧阳兰,正低头刷着手机,屏幕幽光映亮她半张脸。她指尖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没点开任何APP,只是借着刷新的动作,不动声色地抬眸扫了一眼阮念念的方向。
目光掠过冯建国那张油腻的脸,又落在郑芳茹僵硬的侧脸上——她正死死盯着阮念念,眼神像淬了毒的钩子,嘴角却努力向上扯着,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欧阳兰垂下眼,拇指在手机边缘轻轻一叩。
——收到。已锁定目标,双人,无武器可视,但冯建国右后腰外扩轮廓异常,疑似软枪套。郑芳茹左袖口内藏金属反光,长度约八厘米,推测为折叠刀。
她没起身,只是将手机翻转扣在膝上,右手缓缓滑进西装裤口袋,指尖触到一枚冰凉的微型电磁干扰器。
餐厅顶灯柔和,人声喧闹,邻桌情侣正笑着碰杯。没人注意到这个穿黑色高领毛衣的女人,正用身体语言完成一场无声布防。
阮念念却已收回视线,端起面前的柠檬水,小口啜饮。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压下胃里翻涌的腥气。
“妈也来了?”她问,语气平淡得像在问天气。
郑芳茹忙不迭点头,眼圈又红了:“念念,妈妈真的知道错了……你爸他……他这些年一直惦记你,今天听说你跟阿泽吃饭,非要来看看你……”
“惦记我?”阮念念放下水杯,玻璃底与瓷盘相碰,发出清脆一声响,“惦记我小时候被您锁在杂物间三天,靠吃老鼠啃剩的饼干渣活下来?还是惦记我十二岁发高烧,您抱着阿泽去医院,把我一个人扔在出租屋,连水都没留一杯?”
她语速不快,字字清晰,像手术刀精准划开旧痂。
郑芳茹脸色霎时惨白,嘴唇抖着想辩解,却被冯建国一把按住手背。
“哎哟,孩子,说这些干啥?”冯建国笑呵呵地插话,眼角堆起密密的褶子,“都过去的事儿了,爸现在有钱了,香江最贵的海景房,随你挑!还有啊——”他顿了顿,刻意压低嗓音,身体前倾,气息喷在阮念念耳畔,“你那个霍二爷,啧啧,看着风光,实则根基不稳。霍家老太爷病重半年没露面,大房二房暗地里抢管家权抢得头破血流,就等老爷子咽气那天……你嫁进去,是享福?还是替他挡刀?”
阮念念垂眸,看着自己搭在膝上的手。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涂着淡樱色的甲油,在灯光下泛着柔润的光。
她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讥笑,是真正意义上的、轻松愉悦的笑。眼尾弯起一道温软的弧,连唇角上扬的弧度都透着股漫不经心的甜。
“冯建国。”她直呼其名,声音轻得像叹息,“您知道我为什么敢坐在这儿吗?”
冯建国笑容一滞。
阮念念终于抬眼,目光平静如深潭,却沉得让人不敢直视:“因为我知道,您这辈子最怕的,从来不是法律,不是警察,而是——霍凛。”
她顿了顿,舌尖抵了抵后槽牙,笑意未减:“您刚从监狱出来,第一件事不是找您那些‘老弟兄’叙旧,而是托人查霍凛的行程、查他的安保路线、查他每一次接我下班的时间……您怕他怕得睡不着觉,怕得连烟都不敢抽太凶,怕得每次看见新闻里播霍家消息,手都在抖。”
冯建国的瞳孔猛地一缩,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
阮念念却已偏头,看向门口方向,嗓音蓦然转暖:“阿泽,回来啦?”
阮泽正站在入口处,手里拎着两袋刚买的热奶茶,脸上还带着运动后的潮红。他怔怔望着这一幕:姐姐坐在那里,对面是母亲和一个陌生男人,气氛凝滞得像冻住的湖面。
他下意识迈步,却被一道高大的身影截在了三步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