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巫，你的意思是...栖云山那位祖师。”
“建立栖云山的目的，就是为了收集五德传人，开启碧阳仙府？”
“有这个可能。”
老妪点头。
“否则他为什么，偏偏选在那个位置上方开山立派？”
沉默老者沉声道：
“若真是如此，那栖云山的手笔可就太大了。”
“收集五德传人...这是要与九州仙宗掰手腕啊。”
“掰不掰手腕，那是他们的事。”
老妪淡淡道。
“我们苍梧部，只需要守好自己的本分就行。”
她抬起手。
掌心浮现出一枚绿色的玉符。
玉符上刻着一个古老的“阳”字。
光华流转间，隐隐有凤鸣之声。
“仙府的钥匙在我们手里。”
“没有这枚钥匙，就算五德传人聚齐了，也进不了仙府。”
中年汉子眼睛一亮：
“大巫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利用这枚钥匙，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坐收渔利？”
“没那么简单。”
老妪摇头。
“仙宗的那些老狐狸，栖云山那位神秘祖师。”
“哪一个不是活了成百上千年的人精？”
“想算计他们，弄不好反而把自己搭进去。”
她将玉符收回。
继续道：
“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先观察。看看五德传人都是谁。”
“看看九州仙宗各自的态度，看看栖云山到底要做什么。”
“再看看这盘棋到底要怎么下。”
年轻巫女问道：
“那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老妪望向北方，目光悠远。
“派人去大周。”
”去大周做什么？”
“去看看。”
老妪淡淡道。
“去看看那位元水传人的底细，看看栖云山的虚实，看看...”
“这么多年来，各方势力到底都布了些什么棋。”
她补充道：
“重点查一查栖云山的符峰，还有那位开派祖师。”
“我总觉得，这个人不简单。”
中年汉子沉声道：
“大巫，我去吧。”
“你不行。”
老妪摇头。
“你修为太高，一进入大周境内就会被人盯上，更别说栖云山了。
“让小辈去。”
她看向年轻巫女。
“阿萝，你去。”
年轻巫女一怔，随即躬身应道。
“是，大巫。”
“记住！”
老妪叮嘱道：
“此行只是查探，不可惹事，不可暴露身份。”
“更不可让任何人知道我们苍梧部的存在！”
“尤其是栖云山的人，能避开就避开，实在避不开...”
“也绝对不能，让他们看出破绽。”
“明白。”
老妪又看向沉默老者。
“老七，你带几个人，去东海一趟。”
“去东海？”
沉默老者皱眉。
“大巫，你刚才不是说，紫阳洞天的事与我们无关吗？”
“是无关。”
老妪道：
“但我想看看，玲珑派和上阳宫在紫阳洞天里到底要做什么。”
“还有那个章启......”
她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这个人，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的卦象一片混沌，什么都看不透。”
“这样的人，要么是庸碌之辈，要么...就是有大机缘在身。”
中年汉子笑道：
“大巫多虑了吧？一个万灵门的小修士，能有什么大机缘？”
“万灵门？”
老妪冷笑。
“你真以为他是万灵门的人？”
三人皆是一愣。
老妪没有解释，只是摆了摆手。
“去吧，都去准备吧。仙府将开，这盘棋要活了。”
“栖云山、各大仙宗、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势力....都要动起来了。”
“我们苍梧部蛰伏了万年，也该...亮一亮獠牙了。”
四位大巫各自散去，峰上重新恢复了寂静。
只有那九根石柱上的光华，还在一闪一闪。
......
大周西北，黄沙万里。
这里是大周朝与北漠的交界地带。
再往北，便是无边无际的戈壁沙漠。
传说中北漠蛮族的领地。
黄沙之中。
有一座残破的古城，城墙大半都被沙丘掩埋。
只露出几段残垣断壁，在夕阳下投下长长的影子。
城内。
一座半塌的塔楼里，几道身影围坐在一张沙盘前。
沙盘上。
用细沙堆出了山川河流的形状，赫然是一幅大周朝的地形图。
而在地形图的边缘位置，用红色细沙标出了一片区域。
旁边写着两个字——栖云山。
“消息确认了吗？”
说话的是个中年男子。
面容粗犷，一身风尘，腰间挎着一把弯刀。
正是北漠蛮族的一位首领。
站在他对面的是个黑袍人，兜帽遮住了面容。
声音沙哑：
“确认了，仙府的位置，就在栖云山的势力范围内。”
“具体来说...应该就在栖云山主峰的地下。”
“地下？”
中年汉子皱眉。
“你的意思是，栖云山那位祖师，把山门建在了仙府的正上方？”
”是。”
黑袍人点头。
“而且我怀疑，他们不仅知道仙府的存在，甚至...已经进去过了。”
中年汉子倒吸一口凉气。
“进去过？这怎么可能？仙府不是需要五德聚齐才能开启吗？”
“正式开启需要五德聚齐，但不代表没有别的办法能进去。”
黑袍人道。
“比如...用修士的神魂强行破开一道缝隙。”
“虽然进不了核心区域，但外围应该还是能进去的。”
中年汉子沉默了片刻。
“那栖云山的实力...到底有多强？”
黑袍人沉吟道。
“明面上，栖云山有两位九转大真修。”
“但暗地里...不好说。”
“那位祖师太神秘了，没人知道他的真实修为。”
“连你也看不透？”
“看不透。”黑袍人摇头，”我试过卜卦，但卦象一片混乱，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这种情况，要么是对方有高人在遮掩天机，要么......就是对方的修为远在我之上。”
中年汉子脸色凝重：”若是后者，那可就麻烦了。一位真人坐镇的栖云山......不是我们能招惹的。”
”所以才需要从长计议。”黑袍人淡淡道，”碧阳仙府虽好，但也要有命去拿才行。”
中年汉子皱眉道：”那我们怎么办？就这么看着？”
”当然不能就这么看着。”黑袍人道，”仙府开启，五德聚齐，这是万载难逢的机会。错过了这一次，下一次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他伸出手指，点在沙盘上的栖云山位置：”我的意思是，先派人混进去。栖云山如今扩张得快，正是缺人的时候，我们的人混进去不难。”
”混进去？”中年汉子皱眉，”可是我们北漠的功法与大周不同，一出手就会被认出来。”
”所以才需要伪装。”黑袍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这里面是易容丹，吃了可以改变容貌和气息，至少七转以下的修士看不出来。”
中年男子接过瓶子，拔开瓶塞闻了闻，皱眉道：”这东西......有副作用吧？”
”有。”黑袍人坦然道，”药效只有三年，三年后若不服用解药，就会功力倒退。但三年时间，足够了。”
中年汉子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好，我这就安排人。只是......栖云山的门槛不低吧？我们的人能进去吗？”
”外门弟子应该不难。”黑袍人道，”而且我们也不需要他们接触核心，只要能在外围打探消息就行。真等到仙府开启的那一天，自然有我们的机会。”
”机会？”中年汉子疑惑，”什么机会？”
黑袍人冷笑一声：”你真以为，栖云山能独吞仙府？十二仙宗能答应？到时候仙府一开，各方势力齐聚，免不了一场大乱。乱起来了，才有我们浑水摸鱼的机会。”
中年汉子眼睛一亮：”你是说……”
”我的意思是，我们不急。”黑袍人缓缓道，”先看着，等他们斗起来了，我们再出手。碧阳仙府那么大，他们吃肉，我们喝口汤总行吧？”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贪婪：”而且......仙府里真正的好东西，未必就在明面上。说不定，那些不起眼的角落里，反而藏着真正的宝贝。”
中年汉子点了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我这就去挑人。”
”记住，”黑袍人叮嘱道，”不要惹事，不要暴露身份，更不要和栖云山的人起冲突。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仙府里的东西。”
”我明白。”
黑袍人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漫天黄沙，声音忽然变得悠远：”碧阳真君啊......万年前的恩怨，也该有个了断了。”
中年汉子疑惑道：”你说什么？”
“没什么。”
黑袍人摇了摇头。
“去吧，准备去吧。这一次，我们北漠，也该在九洲的棋盘上，落一颗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