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王面容扭曲,喉间挤出非人的嘶鸣:“你怎会知晓……”
“因为真正的彼岸王,早在三千年前就被你吞了。”叶楚掌心金光暴涨,直贯灯火核心,“而你怕的从来不是归寂种……是你自己。”
轰——!
识海中的灯火轰然爆裂,漫天金焰席卷而出。彼岸王仰天惨嚎,躯壳寸寸龟裂,紫黑色虫甲从皮肤下钻出,又被金焰灼烧成灰。他疯狂抓向归寂种,指尖却只触到一缕青烟——那枚种子已在时间坍缩中彻底湮灭。
赤伐的剑终于落下,却斩在空处。彼岸王残躯化作漫天黑灰,随风散尽,唯有一朵干瘪的彼岸花坠地,花瓣尽褪,露出内里狰狞的虫豸口器。
万籁俱寂。
叶楚单膝跪地,咳出一口带着金屑的血。定海珠彻底黯淡,裂痕纵横如蛛网,两颗珠子表面浮现出细微的青铜锈斑——先天冥宝遭重创,竟显出远古铜器的沧桑质感。他艰难抬头,望向远处山巅。青鸾正扶着曼陀罗王起身,紫无双指尖紫气悄然收敛,而赤伐收剑回鞘,目光复杂地落在他身上。
“真龙……”赤伐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石摩擦,“当年花神封印蚀界虫时,曾言‘唯真龙之血可熔其甲’。你既知此事,必是龙族血脉。”
叶楚没答话,只是缓缓攥紧染血的右手。掌心那道旧伤疤微微发烫,隐约透出赤金鳞纹。他忽然想起出狱前,狱卒老者塞给他的青铜匣子里,静静躺着一枚龙鳞,鳞纹与他掌心伤疤严丝合缝。
风卷起残烬,拂过满目疮痍的彼岸城。断壁残垣间,一株幼小的彼岸花顽强钻出焦土,花瓣泛着淡淡的金边——那是被叶楚金光浸染过的痕迹。
青鸾踉跄奔来,递上一方素帕:“天大师,您……”
“叫我叶楚。”他接过帕子,拭去唇边血迹,目光扫过众人,“此战未完。”
话音刚落,大地深处传来沉闷搏动,如同巨兽心跳。所有人面色剧变——彼岸城地底,那座被阵法缓慢吸收鲜血的古老祭坛,正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猩红光芒。祭坛中央,一具水晶棺椁缓缓升起,棺盖缝隙中,渗出粘稠如墨的血液。
棺内躺着的,竟是嬴惊鸿的转世之身。
青鸾浑身颤抖,指尖掐进掌心:“他……他怎会在彼岸城?!”
叶楚凝视棺椁,仙眼穿透血雾,赫然看见嬴惊鸿眉心烙着一朵逆向绽放的彼岸花。那花蕊深处,盘踞着比蚀界虫更古老的阴影——分明是花神本尊的一缕堕落神念!
“彼岸王不是主谋。”叶楚声音冷得像淬火玄铁,“他只是个……替死的嫁衣。”
远处,赤伐突然单膝跪地,铠甲缝隙中渗出缕缕黑气。他抬头看向叶楚,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挣扎的暗红:“花神堕念……已侵入修罗族血脉。沧煞……不是第一个。”
紫无双指尖紫气暴涨,却掩不住眼底一闪而过的灰败。她望向叶楚,声音轻如叹息:“嬴惊鸿的转世,本该由我护持。可三年前,我亲手将他送入彼岸城‘避劫’……”
曼陀罗王咳着血,忽然低笑出声:“难怪彼岸王敢屠戮族人……他早知花神堕念需要活祭,而嬴惊鸿的轮回命格,恰是开启祭坛的最后一把钥匙。”
风停了。
叶楚缓缓站直身体,任由掌心伤疤迸裂,赤金血液滴落焦土。那血珠尚未落地,便化作九条微小金龙盘旋升空,龙吟无声,却震得整片残破天地簌簌发抖。
他抬手抹去额角血痕,金光在眉心聚成一道竖纹,宛如第三只眼睁开。
“既然诸位都到了,”叶楚环视四方,声音不高,却让每寸空气都凝成实质,“那就陪我……把这座牢,彻底砸碎。”
话音落,九条金龙齐齐昂首,朝水晶棺椁俯冲而去。龙吟声中,彼岸城地底传来一声悠长叹息,仿佛亘古沉睡的巨物,终于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