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帝京。
一袭大红宫装的魏后立于皇城之巅,美眸眺望北方。
一位黑衣人立在身旁,好奇道,“主人,妖庭那些家伙估计挡不住,咱们真不出手吗?”
魏后淡淡摇头,“不着急,让本宫看看,那小子是否留下了什么后手**?**”
黑衣人不再多言。
……
北俱芦洲,妖庭总部。
眼看大手即将落下,帝一不顾伤势冲了上来,强行接住落下的大手。
叶昭昭迅速带着佛祖离开。
噗嗤……帝一大口咳血,身上伤势加重,最终被大手重重拍入地面。
叶楚话音未落,周身气息骤然一沉,仿佛整片天地都随之凝滞。他脚下一踏,地面无声龟裂,碎石悬浮半空,竟如被无形之力托举,纹丝不动。这不是寻常的仙元震荡,而是功德之力与龙脉真意交融后催生的领域雏形——虽尚未圆满,却已隐隐勾连冥界地脉,令四周阴风倒卷,幽火逆燃。
冥龙眸光微闪,指尖轻抚腰间古剑“葬渊”,剑鞘未动,却有一缕黑气悄然溢出,在空中凝成一道细长剑痕,无声无息,却将叶楚方才踏出的气场裂隙悄然弥合。这一手,不是压制,而是矫正——似在告诉叶楚:你借势而起,我便替你稳住根基;你欲以力破局,我偏教你何为“势之所至,万法归一”。
“好。”叶楚低喝一声,身形骤然暴起,不取咽喉,不攻心窍,右拳裹着赤金功德焰,直捣冥龙丹田!此非莽撞,而是试探——丹田乃修士命门,亦是龙脉交汇最密之处。若冥龙真是那夜乾口中“冥皇亲封、血脉通天”的圣子,此击必引其本能护脉,届时龙吟震霄、血纹浮现,真假立辨。
拳至半途,冥龙竟不闪不避,左手轻抬,掌心朝上,五指微张。刹那间,叶楚拳锋所向,虚空如墨汁滴入清水,层层晕染出九重幽暗涟漪。每一重涟漪中,皆映出叶楚不同伤态:断臂、裂颅、焚魂、堕狱……竟是将他此前连番苦战所受之创,尽数具象化于虚影之中!
“这是……因果回溯?”叶楚瞳孔一缩,拳势未收,反借势旋身,左腿横扫,足尖迸出青白龙罡,撕裂第一重幻影。幻影破碎刹那,其余八重竟如连锁崩塌,轰然坍缩为一点漆黑星尘,被冥龙轻轻一握,碾作齑粉。
“你伤得越重,我越能看清你走过的路。”冥龙声音平静,却字字如钉,“夜乾败得不冤。他只看见你出手狠绝,却没看见你每次收手前,必留一线生机——五通城中,你杀五通王,却放走焱王四人;血池地狱外,你斩杀一名冥王,却任另两人负伤遁走。你不是不懂杀伐之道,你是……不愿。”
叶楚呼吸微滞。这话如刀,剖开表象,直抵内里。他确未下死手——不是不能,而是不敢。功德榜悬于头顶,天道之眼未闭,每一道杀孽皆会烙印于功德簿上,稍有不慎,便成反噬之引。可这些,他从未对任何人吐露半分。
就在此刻,修罗城上空忽有异变。
云层翻涌,非黑非灰,竟泛出琉璃金泽。一道身影自云隙缓步而下,袍袖猎猎,眉心一点朱砂似血未凝。来者并未落地,悬于百丈高空,目光扫过冥龙,又掠过叶楚,最终落在几女身上,唇角微扬:“诸位姑娘,传讯天界,引仙王入境——此计甚妙。可惜……你们漏算了一人。”
紫无双脸色骤变:“天帝?!”
“不。”那人摇头,指尖轻点眉心朱砂,“本座名讳,唤作‘司命’。天界三十六正神之一,执掌生死簿副本,亦监功德榜流转之序。冥皇拦天帝于界门之外,却不知……本座早在千年前,便已将一道命格之种,埋入修罗地狱最底层的‘忘川支脉’之中。”
话音未落,大地震颤。修罗城西角,一座废弃的青铜碑突然裂开,碑文剥落处,渗出汩汩暗红液体,腥气弥漫十里。液体汇聚成河,蜿蜒如龙,直奔叶楚脚下——正是他方才踏裂地面时,无意踩出的一道细微缝隙!
“糟了!”月姬失声惊呼,“忘川支脉……那是冥界最隐秘的命脉分支,专承‘未录之魂’!若被引动,叶大哥身上所有未消业障、未偿因果,都将在此刻显形!”
果然,暗红河水触及叶楚鞋底瞬间,他周身陡然浮现出数十道扭曲虚影:有被他斩杀的阴兵残魂,有五通城中因他掠夺而饿毙的孤寡老妪,甚至还有……当年在人间界,为掩护他逃离追捕,主动引爆雷符、尸骨无存的那位青衣少年!
每一道虚影皆无声嘶吼,双手伸向叶楚,指尖拖着猩红锁链,直刺其魂海深处。
叶楚闷哼一声,双目瞬间赤红——不是愤怒,而是剧痛。那些虚影并非幻术,乃是真正被天道记录、却因他修为暴涨而暂时遮蔽的因果业力!此刻被司命以命格之种引动,如潮水般倒灌识海,几乎要将他神智冲散。
“小楚!”孙语柔尖叫,欲冲上前。
“别动!”冥龙低喝,袖袍一挥,一股柔和阴风将几女尽数禁锢原地,“此刻触碰他,业力反噬,你们也会沦为‘未录之魂’!”
他一步踏出,竟迎向那滔天业火虚影。葬渊剑仍未出鞘,他右手并指如刀,凌空疾书——写的是一个“赦”字。墨色非黑非金,乃是以自身精血为引、冥界法则为骨所凝。字成刹那,天地寂静,连司命眉心朱砂都微微一黯。
“赦”字飘向叶楚,却未融入其身,而是悬于头顶三寸,缓缓旋转。旋转之际,字迹边缘竟生出无数细小符文,如蚕食桑叶,悄然吞噬那些业力虚影。每吞一道,虚影便淡一分,直至彻底消散。
司命眼中首次掠过一丝讶色:“你竟能以冥界权柄,篡改天道业律?这‘赦’字……非冥皇亲授,亦非十殿阎罗所能书写。你究竟是谁?”
冥龙不理,只垂眸看向叶楚,声音低沉:“睁开眼。业力可赦,但债,必须还。”
叶楚浑身冷汗淋漓,神智渐清。他缓缓抬头,目光穿透漫天虚影,直刺司命:“所以……你等的不是功德榜。你是来逼我承认——我欠下的,从来不止是命,还有债。”
司命轻笑:“聪明。功德榜可借天道之力,但天道从不赊账。你用它杀人、逃命、疗伤……每用一次,债就滚一倍。如今,债已堆满忘川支脉,再不还,天道将亲自降劫,抹去你存在痕迹——包括你救下的所有人。”
他指尖一弹,一道金光射向紫无双:“这是‘承契玉简’。签下它,你替他担下三成业债,此后百年,每月子时需赴黄泉桥头,替亡魂引路。签,或不签?”
紫无双毫不犹豫伸手去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