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楚!”几女齐声惊呼。
叶楚却看也不看自己伤势,转身直面冥龙,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帮我护住她们半个时辰。”
冥龙颔首,指尖轻弹,一缕幽蓝火苗飘向紫无双等人。火苗落地即化作薄薄一层光罩,将几女温柔包裹。他望着叶楚染血的侧脸,忽然道:“当年你在血池地狱斩五通王时,可曾想过,那一刀劈开的不只是他的头颅,更是我苦守千年的最后一道枷锁?”
叶楚抹去嘴角血迹,仰头望向冥界苍穹。那里,原本阴云密布的天幕竟被撕开一道狭长缝隙,缝隙尽头,隐约可见金光流淌——天帝亲临冥界边界,正以掌为刀,一寸寸削开冥界法则壁垒!
“没想那么多。”他缓步走向城外荒原,每一步落下,脚下焦土便生出新绿嫩芽,“我只知道……若今日不死,必登天门;若今日死了,至少……把欠你的,连本带利还清。”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赤金流光,直冲天际那道金光缝隙而去!身后,九道龙影自他脊椎节节升腾,咆哮着撞向天幕——那是他以自身精血为祭,强行唤醒的九道真龙残魂,每一尊都携带着不同纪元的毁灭意志!
冥龙静静伫立,任狂风吹乱长发。他忽然抬手,轻轻拂过左耳垂那粒朱砂痣,低语如风:“傻弟弟,哥哥欠你的,从来就不是命……是陪你一起疯的资格。”
此时,天幕缝隙骤然扩大,一只覆盖着金色鳞片的巨掌探入冥界,五指张开,掌心浮现一座巍峨天宫虚影——天帝真身,终至!
而就在巨掌即将合拢擒拿叶楚之际,冥龙袖中滑出一枚青铜铃铛,轻轻一摇。
叮——
铃声清越,却令整个冥界时间为之停滞。所有飞溅的血珠悬于半空,崩塌的城墙凝固砖石,连天帝巨掌边缘逸散的金光都凝成晶莹颗粒,簌簌坠落。
铃铛表面,一行小篆缓缓浮现:【龙渊·锁时】
“这一局……”冥龙抬头,目光穿透停滞时空,直视天帝虚影,“该我落子了。”
他屈指一弹,铃铛脱手飞向天幕缝隙。青铜铃铛迎风而涨,瞬间化作万丈巨钟,钟身铭刻着九十九道龙纹,每一道龙纹中,都封印着一位陨落龙族英灵的不灭战意!
巨钟轰然撞向天帝巨掌!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悠长钟鸣,震荡寰宇。钟波所过之处,天帝掌影寸寸剥落,金光如琉璃碎裂,露出其后苍白枯槁的手骨——那是天帝本相,竟早已腐朽不堪!
“你……”天帝声音第一次带上惊怒,“竟将龙渊钟炼成了冥界本源锚点?!”
冥龙负手而立,衣袍猎猎,声音平静无波:“天帝陛下,您忘了么?当年您亲手斩断龙族登天之路时,可曾想过……被斩断的,从来不止是龙筋?”
他抬手,指向叶楚冲天而去的背影:“那孩子身上,流着的从来不是叛逆者的血——是您当年不敢承认的,龙族最后一位……天命之子。”
天幕轰然坍塌,金光溃散如雪。而在那片崩塌的天幕尽头,叶楚的身影已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赤金长虹,携九道龙影,义无反顾撞向天门!
修罗城中,紫无双怔怔望着那道远去的光芒,忽然泪如雨下。
她终于明白,为何叶楚每次大战,总在血池地狱——因为那里,埋着他被剜去的龙角;为何他总在黎明前最暗时刻出手——因为那时,正是冥界与天界法则交替最脆弱的刹那;为何他宁肯被整个冥界追杀,也要抢夺功德榜——只因那榜单背面,用上古龙文写着一行被时光掩埋的批语:
【真龙归位,万劫不复;天门重启,诸神退位。】
而此刻,天门之下,叶楚衣袍尽碎,露出背后狰狞伤疤——那并非刀剑所留,而是一道蜿蜒盘旋、贯穿脊柱的金色图腾,图腾中央,赫然嵌着半枚残缺的青铜铃铛碎片,正随着他每一次心跳,迸发出微弱却执拗的幽蓝火光。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接住从天而降的第一滴血雨。
那是天帝溃败时洒落的本源之血,滚烫,猩红,带着神性哀鸣。
叶楚低头凝视掌心血珠,忽然咧嘴一笑,露出沾血的牙齿:“哥,你看……这天门,我踹开了。”
话音未落,他五指猛然攥紧!
血珠爆开,化作亿万金红光点,如星火燎原,瞬间点燃整片天幕!
天门,正在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