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司，稽智收回视线，惊疑道，“你们说，那人会是老大吗？”
蛮牛肯定点头，“我感觉很像，肯定就是老大。”
金辰几人也都点头，和叶楚相处的时间不短，对其气息还是不会感知错的。
“听闻老大去了冥界，居然还能回到人界，当真是恐怖如斯。”
几人低声呢喃，眼中满是震撼，同时也很好奇叶楚此番回来到底有何事。
不良人总部，金霓和白玫立在窗前，望着消失在皇城中的那道身影。
“你说那小子会不会找陛下的麻烦？”金霓好奇道......
叶楚话音未落，周身气息陡然一震，仿佛沉寂已久的火山骤然喷发。他脚下大地无声龟裂，蛛网般的裂痕向四面八方蔓延，碎石浮空，尘雾未起已凝滞——那是被极致压缩的仙元强行镇压所致。他并未动用功德榜，而是以纯粹肉身与道基为引，将体内残存的龙脉精气、幽冥轮回棺所赠的三缕混沌息、以及五通王临死反噬时被他强行攫取的一丝真灵本源尽数熔炼于丹田漩涡之中。青紫色雷光自他指尖迸射，噼啪作响，竟隐隐勾勒出一道微缩龙影，盘旋绕指，鳞甲分明，龙瞳开阖间，有星河倒转之象。
冥龙瞳孔微缩，袖中手指悄然掐诀，指尖泛起一点幽蓝火苗，却在燃至半寸时倏然熄灭。他神色未变，唇角弧度却深了三分：“倒是小看了你……这具躯壳里，竟还藏着一条未蜕尽的真龙残魂？”
“残魂？”叶楚低笑一声，笑声沙哑却锐利如刀，“那不是残魂——是胎衣。”
话音落地，他右臂猛然撕裂衣袖，整条手臂瞬间化作半透明琉璃质地，内里可见金红交织的血管奔涌如江河，一颗跳动的心脏悬浮其中，心脏表面，九道古老符文缓缓旋转，每一道都刻着一个湮灭又重生的“楚”字。那是他自幼被封印于血脉深处的真龙本命印记，也是当年天界十二仙王联手设下九重锁魂阵、硬生生将他从龙族嫡脉剥离时，唯一未能磨灭的烙印。
紫无双呼吸一滞，指尖掐进掌心。她忽然想起千年前初见叶楚时，对方曾在暴雨夜独自立于修罗城废墟之上，仰头吞咽天雷，那时他后颈处曾浮现出一片细密龙鳞，转瞬即逝，她以为是幻觉。原来……从来不是幻觉。
“原来如此。”冥龙缓缓抬手，身后虚空无声坍缩，一柄长戟凭空浮现。戟身漆黑如墨，却无半分阴寒之气，反倒透着温润玉质光泽；戟尖却悬着一滴血珠，不坠不散，微微颤动，仿佛承载着整个冥界的重量。“你既未死于襁褓，便该知今日这一战，早该来。”
“我知。”叶楚踏前一步，地面轰然塌陷三尺，他足下浮起一朵黑莲，花瓣边缘燃烧着淡金色焰火，“我也知，你等这一战，等了不止千年。”
林妙音心头剧震，猛然望向冥龙侧脸——那眉骨高耸的线条，那左耳垂上一枚极细微的赤色朱砂痣，竟与当年那个抱着婴儿跪在冥皇殿前、以自身寿元为契求换一线生机的青年侍卫……一模一样。
她喉头哽咽，几乎脱口而出，却被血潇一把扣住手腕。白衣女子仙王目光如电扫过冥龙耳垂，忽而轻叹：“原来是你……当年替他挡下天界诛仙剑气的‘影卫’，竟成了今日冥界圣子。”
冥龙未应，只将长戟横于胸前，戟尖血珠骤然炸开，化作漫天血雨飘落。雨滴未及地面，已尽数蒸腾为猩红雾气，雾中浮现出无数模糊人影：有披甲执戈的冥卒，有抱琴低泣的曼陀罗女，有蜷缩在血池岸边啃食腐肉的饿鬼……皆是叶楚自入冥界以来亲手斩杀或赦免过的生灵，此刻被血雾牵引，齐齐抬头，空洞眼窝直直望向叶楚。
“这是……业障显形？”月姬失声。
“不。”叶楚盯着那万千面孔，声音平静得可怕，“这是他替我背下的债。”
冥龙终于开口，声如古钟撞响：“你杀一人，我替你埋一具尸；你赦一魂，我替你渡一场劫；你破一城，我替你守一夜门。千年来，我代你承此界怨气，受此界诅咒，只为等你亲手劈开这层天幕——不是为了杀我，是为了……认我。”
最后一字出口，他额间第三目轰然睁开！
竖瞳之中，并非混沌，亦非血光，而是一片浩瀚星空，星轨流转，星辰明灭，竟与叶楚丹田内那颗搏动心脏表面的九道符文完全对应！同一刹那，叶楚心口骤痛，仿佛有根无形丝线被猛地拽紧，牵扯着灵魂深处某处早已风化的记忆断层——
那是襁褓中的啼哭，是烈火焚殿的焦味，是冰冷铁链缠绕脚踝的刺骨寒意，更是……一只染血的手，将他塞进幽冥裂缝前最后的低语：“活下去，等哥哥回来接你。”
叶楚踉跄半步，喉间腥甜翻涌，却硬生生咽下。他忽然笑了，笑得眼角沁出血丝：“所以你才是真正的‘天兄’？秦念姑娘口中那个……早该陨落却偏要逆天改命的疯子？”
“秦念？”冥龙眉峰微扬，眼中星轨骤然加速，“她倒比我还先找到你。”顿了顿，他收戟入鞘，转身望向修罗城方向，“不过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
话音未落，整座修罗城地底突然传来沉闷轰鸣，仿佛有巨兽翻身。城墙根部泥土翻涌，数道漆黑锁链破土而出，每一道锁链上都缠绕着扭曲人脸，发出凄厉嘶嚎——正是十殿阎罗联手布下的“九幽缚魂阵”，此刻已被催动至极致，阵眼直指城中几女！
“不好！”孙语柔惊呼，只见自己手腕上不知何时缠上了一缕黑气，正急速侵蚀皮肤，眨眼间便蔓延至小臂，所过之处血肉枯槁如灰烬。
“是蚀魂咒！”白衣女子仙王脸色大变，手中白绫刚欲挥出，却被一股无形力量死死禁锢在半空，“十殿阎罗竟敢借冥皇之名行此恶事……他们要以几女为引，逼你现身！”
叶楚眸光骤冷，身形一闪已至孙语柔身侧，左手按上其腕脉，右手并指成刀，狠狠斩向自己左肩！鲜血喷涌而出，却未落地，尽数被他掌心吸摄，凝成一枚赤红符印，悍然拍入孙语柔心口。
“以吾血为引，破尔咒！”
符印入体，孙语柔身上黑气如遇烈阳，滋滋作响，迅速退散。但叶楚左肩伤口却疯狂扩大，皮肉翻卷间，竟露出森然白骨，骨面上赫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经文——那是被强行剥离的龙族本源反噬留下的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