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想法，就要去实现，有了计划，就要去执行。

虽然这计划的难度确实是大了点。

疯狂的找情报，寻找北极狐的准确落脚点。

马拉卡勒本来就是南苏丹的边境城市，这里的白人很少很少，如果多...

高飞站在指挥室门口，看着最后一批军官低着头鱼贯而出，靴子踩在血泊边缘时带起细微的泥浆声。那滩暗红已经半凝，像一块被踩碎的石榴籽，黏腻地附在水泥地上。他抬脚碾了碾，鞋底传来轻微的滞涩感，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作战靴——左脚鞋帮上溅了一星褐斑，是刚才安德烈开枪时迸射的血点，弹道太近，连防弹衣都没挡住这微小的喷溅。

卡列尼亚坐在椅子上没动，手指还搭在桌沿，指节泛白。她面前摊着那张写满名字的纸条，纸角被她无意识掐出几道褶皱。高飞走过去，把桌上半杯凉透的茶水推到她手边，她才眨了眨眼，喉结动了一下，却没去碰杯子。

“你数错了。”她说，声音哑得像砂纸擦过铁皮，“十二具尸体，不是十一具。”

高飞愣了一下，下意识回头扫了一眼墙角——那里堆叠着七具，走廊尽头又拖来五具，总共十二具，可刚才天狼星报数时说的是十一。他没接话，只是伸手把纸条翻过来，背面用铅笔潦草记着几行数字：三连副连长、迫击炮连副连长、二营参谋长……全是被毙掉的，而没划掉的七个名字底下，分别标着“留用”“观察”“暂代连长”。

“马赫迪亚写的？”高飞问。

卡列尼亚点了下头，指尖敲了敲纸面：“她写完就扔给我，连看都没多看一眼。她知道我记不住——但我不需要记住，我只需要让所有人相信，我记得住。”

高飞笑了，笑得肩膀发颤，笑声里却没什么温度：“所以你刚才念错名字，是为了让他们以为你连名单都背不全？”

“不。”卡列尼亚终于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表面的茶叶梗，“我是真的忘了第七个名字。可他们不敢抬头确认——因为怕看见我正盯着他们的眼睛。”

走廊外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重物撞在铁门上。高飞转身拉开门，看见李捷正把一个中尉按在墙上，对方军装领口被扯开一道豁口，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新鲜的刀疤。李捷没说话，只把那人往里一搡，自己侧身让开，让高飞看清中尉左耳后那颗黑痣——和纸条上第三个“留用”名单里的描述一模一样。

“他不肯报番号，说要见卡洛吉德。”李捷抹了把汗，“我说卡洛吉德刚毙了，他不信，说亲眼看见人还在指挥部二楼抽烟。”

高飞点点头，朝卡列尼亚扬了扬下巴：“听见了？有人见过活的卡洛吉德。”

卡列尼亚没应声，只把茶杯放回桌面，发出清脆一响。她忽然伸手，从自己作战服内袋掏出一枚黄铜弹壳——不是步枪的，是9毫米手枪弹，弹底刻着细小的“SUDAN ARMY 2023”字样。她把它轻轻放在纸条上，压住第七个被划掉的名字。

“卡洛吉德没死。”她平静地说，“他现在在地下室，跟红魔的人一起。”

高飞瞳孔缩了一下。他早该想到——卡列尼亚不会真让卡洛吉德死。那个年轻人是苏丹国防部钦点的“镀金干部”，是给首都政客们写汇报材料的活体标本。杀了他，等于撕毁一张外交签证；留着他，才能把“肃清叛国者”的大旗举得更直。

“红魔知道？”高飞问。

“他们送来的烟，卡洛吉德抽了三支。”卡列尼亚抬起眼，目光像手术刀，“烟盒里有张纸条，写着‘艾哈迈德的坦克营今晚会调防’。红魔没掺和清洗，但他们给了我们最关键的破绽——艾哈迈德根本没打算真投降，他在等坦克营调到位，然后用T-55的100毫米炮轰平指挥部。”

高飞猛地攥紧拳头。难怪刚才安德烈打空三匣子弹后手抖——不是累的，是惊的。那些被枪毙的军官里，有两个人是坦克营的联络员，死前交代了艾哈迈德藏在城东油库的备用电台频率。可如果坦克营根本没想配合投降……那所有“争取部队”的努力，都是在给艾哈迈德争取时间。

“现在呢？”高飞嗓音发紧。

“现在？”卡列尼亚终于站起身，作战裤膝盖处蹭着桌沿发出沙沙声，“现在红魔的人已经接管了油库，切断了所有备用通讯。而艾哈迈德少校，正在城西教堂顶楼，用一支RPG-7瞄准我们的直升机坪。”

高飞没动。他盯着卡列尼亚的眼睛，试图从那片灰蓝色里找出一丝慌乱。可那里只有冰层下的暗流——平静，冷硬，且带着某种近乎残忍的耐心。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他问。

“从他副官第一次调整电台频率时。”卡列尼亚走到窗边，掀开百叶窗一角。远处教堂尖顶在暮色里只剩一道剪影，但高飞清楚看见，那尖顶右侧的砖缝里，嵌着半截金属管状物。“他以为我们只盯着电台信号，其实我们盯着的是信号延迟——每次他呼叫坦克营，都会比正常通讯慢0.3秒。那是他用自制延时器故意拖的，为了等油库方向的回应。”

高飞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想起半小时前，自己亲手给那个迫击炮连副连长递水壶时，对方袖口露出的腕表——表盘反光异常刺眼，不像普通军表，倒像某种改装过的信号接收器。当时他只当是苏丹军官爱显摆，现在才明白，那是艾哈迈德在用光学信号向教堂方向传递坐标。

“所以你让卡洛吉德装死，是为了诱他提前暴露？”高飞声音低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