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夜色笼罩了大地。
镜湖领人气旺了之后,死灵黑雾也淡了很多。
今夜天空中星辰满天,月色正明。
二楼花园里,罗南和薇恩悠闲地坐在椅子上,看着灿烂星河,闲聊了起来。
“对...
霜棘谷的风带着铁锈味。
罗南策骑龙蜥冲进山谷口时,正撞见掠夺者们列阵完毕。两百具漆黑鳞甲在斜阳下泛着冷光,龙蜥喷出的白雾凝成霜粒,在马蹄扬起的尘土里簌簌坠落。他身后三百重甲陷阵营尚未抵达,但此刻山谷两侧山脊上已伏满弓弩手——那是龙佑暗中调来的哨塔守军,沿岩缝凿出的隐蔽箭孔密如蜂巢。
“停!”
罗南单臂高举,龙蜥齐齐顿步,铁蹄叩击青岩发出闷响。他未卸头盔,面甲缝隙后目光扫过谷口:十七支掠夺者团旗帜歪斜插在泥地里,骷髅党、蝮蛇团、战盟……连血手会残部都裹着新染的猩红旗帜混在人群里。他们没设拒马,没挖陷坑,甚至没在隘口堆石垒墙——这不是劫道,是等着收尸。
“白市悬赏。”罗南声音压得极低,却让整支龙蜥军团听得清清楚楚,“杀我一人,领三万金币。活擒者,加赠镜湖领终身免税田。”
话音未落,谷口掠夺者阵中爆出哄笑。毒手瓦尔德啐了口血痰:“弗内斯家的小崽子倒敢说大话!老子先剥了你皮当鼓面!”他身后蝮蛇团喽啰纷纷抽刀,刀鞘刮擦声刺耳如锯。
罗南却笑了。
他左手缓缓抬起,食指与拇指捏住面甲边缘。金属摩擦声里,那张覆着暗金纹路的兽首面甲被掀开半寸——露出底下苍白却平静的脸。右颈处,一道青紫色蛛网状咒纹正随呼吸明灭,像活物般蠕动着渗出微弱黑气。
“你们可知,噬心诅咒发作时,人会先听见自己心脏碎裂的声音?”
掠夺者笑声戛然而止。
罗南垂眸,右手按在胸甲中央。那里本该是塔塔罗亚家族银月徽记的位置,如今只有一枚铜质齿轮纹章——镜湖领自治徽标。他指尖轻叩三下,仿佛在敲打某扇无形的门。
“咔。”
第一声脆响从他胸腔深处传来。
所有龙蜥同时昂首,喉间滚动着低沉共鸣。不是咆哮,而是某种古老契约被唤醒的震颤。山谷两侧岩壁突然簌簌剥落碎石,十几只通体赤红的幼年火蜥蜴从裂缝钻出,沿着岩壁蜿蜒而下,爪尖在青苔上划出焦黑痕迹。
“第二声。”罗南声音更沉。
他胸前徽章骤然亮起琥珀色微光,映得面甲缝隙里瞳孔转为熔金。火蜥蜴落地瞬间化作流火,盘旋着缠上龙蜥前肢。那些覆盖鳞甲的巨兽竟发出满足般的嘶鸣,脊背骨刺根根竖立,每根尖端都凝出豆大火焰。
掠夺者阵中开始有人后退。
“铁脊”戈顿突然扯开衣襟,露出缠满符文绷带的左肩:“装神弄鬼!老子见过七次觉醒的狂战士——”话音未落,他肩头绷带“嗤”地爆开,露出底下翻卷的腐肉与嵌在皮肉里的半截断剑。剑柄刻着模糊的狮鹫纹章,正是当年巴林家围剿血手会时遗落的制式武器。
罗南看也没看他,只盯着阵列最前方那个独眼男人:“白镰米霍克,你左眼眶里嵌的‘灾厄晶核’,是从黄金圣城废墟盗出的吧?”
米霍克独眼中幽光猛缩。
“灾厄晶核会放大恐惧。”罗南缓缓摘下右手手套,露出小臂内侧一道陈旧伤疤——那疤痕扭曲盘绕,竟与噬心诅咒的蛛网纹路完全一致。“它让我看见你们心里最怕的东西。”
他向前半步,龙蜥踏碎脚下青岩。山谷骤然死寂,连风都凝滞了。
“你们怕镜湖领的招工文书,怕《镜湖法典》里‘掠夺即死刑’的条款,怕那些跑去做铁匠、木匠、药剂学徒的同伙发来的家书……”罗南声音陡然拔高,“更怕自己哪天醒来,发现手上沾的血再也洗不干净!”
米霍克喉结滚动,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他身后骷髅党喽啰开始骚动,有人悄悄丢掉火把。
就在此刻——
“噗!”
山谷西侧岩壁轰然炸裂!碎石如雨倾泻,烟尘中扑出十数道黑影。不是掠夺者,是吸血鬼。蝠翼撕裂空气,獠牙在余晖下泛着森白寒光。为首者燕尾服袖口金线绣着蝙蝠衔钟表纹样,正是悬赏过亿的血魔佐恩。
“时间到了。”佐恩指尖猩红戒指嗡鸣,整片山谷温度骤降。岩缝里渗出暗红血雾,凝成无数细丝缠向龙蜥军团。被血丝触碰的龙蜥瞬间僵直,鳞甲表面浮现出蛛网状裂痕。
罗南却未回头。
他盯着佐恩身后那个中年人——对方穿着帝国监察署制式灰袍,腰间佩剑剑鞘上蚀刻着双头鹰徽。那人正抬手按在左耳,似乎在接收某种密语传讯。
“尼莫首相的人。”罗南低语。
中年人嘴角微扬,左手悄然探入怀中。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到怀中卷轴的刹那——
“吼!!!”
龙蜥军团最右侧一匹坐骑突然仰天长啸!那不是普通龙蜥,它额角凸起螺旋状犄角,鳞甲缝隙里透出熔岩光泽。骑手掀开头盔,竟是个满脸刀疤的矮人,右眼装着黄铜义眼,义眼镜头正对准中年人怀中位置。
“轰!”
矮人义眼射出刺目强光,中年人怀中卷轴应声爆燃!烈焰瞬间吞噬他半边身体,却未伤及周围掠夺者分毫——火焰精准绕过所有人,只烧灼卷轴本身。焦黑纸灰飘散时,隐约可见几行褪色文字:“……以塔塔罗亚之名敕令……镜湖领归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