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修《显密圆通真妙诀》,第一句便是‘真性者,不假外求’。”他声音低缓,却字字如钟,“我欲炼赤子金丹,非为长生,非为权柄,只为——人族薪火,不能断在我手上。”
话音未落,他左手骈指为剑,自眉心划下,一缕血光飞出,竟非殷红,而是莹白如玉,内蕴七点微光,正是他三魂七魄中尚未圆满的“爽灵”虚影!
血光悬于半空,微微震颤,仿佛在呼唤什么。
那青金色汁液骤然沸腾,树苗拔地而起,瞬间长至三丈,枝干虬劲,叶片翻飞,每一片叶脉中都亮起一枚青帝古篆。整株树苗腾空而起,环绕侯府周身,枝条如臂,温柔缠绕上他左腕,叶尖轻点那缕莹白血光——
“嗡——!”
一声清越凤鸣自树心炸响!
血光轰然爆开,化作漫天星屑,尽数被树苗吸纳。树干中央,一道银白光晕缓缓浮现,渐渐凝聚成一枚掌心大小的青玉符箓,符箓之上,赫然刻着三个古老文字:【爽灵归】
侯府身形微晃,额角沁出细汗,却唇角微扬。
刹那之间,他丹田深处,那枚悬浮已久的赤色金丹猛地一跳——不再是浑圆僵滞,而是如心跳般搏动起来!金丹表面,一层薄如蝉翼的青玉光泽缓缓浮现,与胎光、命光交相辉映,三光交融,竟在丹田中勾勒出一幅微缩山河图:山为青帝,水为天一,火为神焰,树为宝根,人立中央,负手而立,气象万千!
“成了。”猴王喃喃,火眼金睛中竟有一丝湿润,“赤子金丹,三光归一……你这小子,比当年菩提老祖预想的,还要快十年。”
侯府深吸一口气,周身灵压内敛,再无半分外泄,只觉体内每一寸经脉、每一粒血肉,皆如饮琼浆,通体澄明。他抬手,指尖轻点那株青帝宝树苗——树苗倏然缩小,化作一枚青玉令牌,静静躺在他掌心,令牌背面,天然生成一株盘根错节的老树纹路,纹路深处,一点银白爽灵之光,熠熠生辉。
“此物,我便唤它‘青帝令’。”侯府将令牌收入袖中,目光转向猴王,“师兄既赠此宝,我亦不敢藏私。方寸山首席之位,本就是为你而留。”
他转身,自案头取来一卷竹简,竹简封皮上墨迹犹新,写着四个大字:《七十二变真解》。
“此乃菩提老祖亲授,专破‘七十二变’中所有幻障、因果、劫数之禁。当年你被压五行山下五百年,非因法力不足,实乃变化之术沾染太多天地怨气,反噬本源。此卷,可助你洗尽铅华,返璞归真,重登齐天之位。”
猴王接过竹简,手指摩挲着封皮,久久不语。半晌,他咧嘴一笑,金箍棒往地上一顿,震得庭院金光万丈:“好!俺老孙欠你一桩因果——日后你若遇生死大劫,只需燃此符,老孙必至!”他指尖一弹,一缕金毛飘落,化作一枚金环,自动飞入侯府袖中。
就在此时,庭院外忽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樊淑面色苍白,疾步而入,手中攥着一封朱砂密信,声音发紧:“将主!泰山府急报——城阳主暴毙,尸身化为泥胎,神魂俱灭!东岳观残余弟子携‘东岳印’遁入泰山地脉,正以血祭唤醒沉睡的‘六天故气’残躯!他们……他们在炼一尊‘伪泰山府君’!”
侯府眸光骤冷,袖中青帝令嗡鸣一声,青光暴涨。
猴王却哈哈大笑,金箍棒横扫而出,一道金光劈开庭院上空乌云,露出万里晴空:“来得好!老孙正愁没个耍棍的地方!”
侯府霍然起身,玄袍无风自动,眉心一点青光如月轮初升,声音沉静,却响彻云霄:
“传令——虎力、鹿力、羊力,即刻点齐五百斩妖卫,兵发泰山!”
“苏允、雷光、灵灵子,随我入地脉,斩伪府君,焚东岳印!”
“云雷道人虽死,但东岳观之毒,尚未根除。今日起,斩妖将军府,代天巡狩,清荡齐鲁淫祀邪神——凡无敕封、无功德、无正统者,皆为妖魔,杀无赦!”
话音落处,庭院中那株青帝宝树苗倏然拔高十丈,枝叶遮天,根须如龙探入地底,整座西平城,乃至千里之外的泰山群峰,皆隐隐传来一声悠长清越的凤鸣——
那是新生的赤子金丹,在向天地宣告:人族第一位后天金仙的证道之路,自此,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