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阳炽烈,八月流火。
未央宫,一片缟素,哭声穿透宫室,无数侍从在御道上往来。
虽然是三伏,前来祭奠的大臣众多。
纪成一身缟素,面容肃穆走在御道上,两侧多有匆匆走过的朝臣,部分朝臣...
那猴子踏空而来,金箍棒斜扛在肩,火眼金睛扫过庭院,目光如电,直刺侯府面门。他身形未落,一股桀骜不驯的妖气已如狂潮席卷四方,连檐角铜铃都嗡嗡震颤,青砖缝隙里新抽的嫩草竟刹那枯黄卷边——不是杀意,而是纯粹道基碾压之下,天地灵气自发退避所生的异象。
侯府却未起身,只将手中一枚青玉棋子轻轻按在案几上,发出“嗒”一声脆响,似有若无的木香随之弥散开来。那香气淡而绵长,竟如春雨润物,无声无息间将猴王逸散的妖气尽数托住、消融,连庭院中枯卷的草叶都悄然舒展半寸。
“大圣。”侯府抬眸,声音平缓如溪流淌过青石,“您这身‘齐天’气象,比当年花果山初开灵智时,又沉了三分。”
猴王肩头微顿,金箍棒垂下三寸,火眼金睛里金芒一闪而逝,竟似被这轻描淡写一句戳中旧忆。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尖牙,却不再跳脱:“嘿!好小子,眼睛毒!俺老孙走南闯北,见过的仙佛妖魔数不清,能一眼瞧出俺这‘沉’字诀的,你倒是个异数!”他大步踏进庭院,靴底未沾地,离青砖寸许悬停,足下金光如莲瓣次第绽放,每一步落下,砖缝里便浮起一缕青气,凝成细小藤蔓,缠绕其上又倏忽消散——分明是试探,却做得浑然天成,仿佛只是闲庭信步。
苏允立于廊下,指尖无意识捻着袖角银线,目光在猴王颈后那道淡金色隐痕上停留一瞬。那痕迹极淡,若非她修成月华元神,目能照彻幽微,几乎难以察觉——正是当年五指山镇压时,如来佛祖以掌心雷纹封印其元神所留的余韵,历经五百载风霜,竟未褪尽,反而与猴王自身筋骨血肉融为一体,成了某种奇异的“道痕”。
“大圣此来,可是为东岳观一事?”侯府起身,亲自斟了一盏碧螺春,茶汤澄澈,浮着三片嫩芽,恰似三枚青色符篆。他递过去时,指尖掠过杯沿,一道极细的翡翠色灵光悄然渗入茶汤,随即隐没。
猴王接过茶盏,鼻翼微动,嗅得一丝清冽木香,眼神骤然锐利:“方寸山的‘青梧引气法’?你小子……竟是菩提老祖门下?”话音未落,他忽地仰头灌尽茶水,喉结滚动间,茶汤入腹,那丝木香却未散,反而在丹田处化作一缕温润暖流,与他体内奔涌的庚金煞气奇异地相安无事,甚至隐隐有调和之势。他眼中金芒暴涨又收敛,哈哈大笑:“妙!妙啊!老孙当年偷桃盗酒,喝的都是琼浆玉液,今日一杯粗茶,倒品出了几分‘不争’的滋味!”
侯府笑意浅淡:“大圣既知方寸山,便该明白,我非为私怨而来。东岳观勾结淫祀邪神,以童男童女精魂炼‘赤阳丹’,三年间害死三百六十七口;更暗中截留泰山府敕令,纵容山神勒索香火,致使莱芜一县瘟疫横行,百姓焚骨祷告……这些,大圣可曾听闻?”
猴王笑声戛然而止。他肩头肌肉绷紧,金箍棒“哐当”一声杵在地上,震得整座庭院青砖嗡鸣,檐角铜铃碎裂两枚。他盯着侯府,火眼金睛里翻涌着赤金色的风暴:“你说什么?赤阳丹?!老孙五百年前在天庭蟠桃园偷看过太上老君的炼丹簿子——那丹方,是专为‘镇压先天妖圣戾气’所设,需以纯阳之体为引,配九种天火煅烧七七四十九日……若用凡人童子炼制,丹成之日,必生‘血煞反噬’,方圆百里,草木尽枯,生灵绝迹!”他猛地攥拳,指甲嵌入掌心,一滴赤金血液渗出,滴落在青砖上,竟发出“嗤”的轻响,腾起一缕黑烟——那烟扭曲盘旋,隐约显出一个孩童哭嚎的虚影,转瞬被猴王一掌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