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碌了一天,当夜色降临时。
艾斯、罗宾等人都坐在了罗格镇海军基地的广场上,这里搭了不少帐篷,毕竟海军基地也遭受了波及,不少房屋都倒塌了,这些帐篷就算是临时住所了。
将一块木柴丢进了篝火...
娜美手里的大喷子枪口微微一偏,火星子在扳机护圈上蹭出一星幽蓝电弧——那是她偷偷改装过的海军制式火器,加装了罗宾宫从阿拉巴斯坦带回的“沙蚀弹匣”,子弹击发时会裹挟细密砂粒,在命中瞬间撕裂肌肉纤维而不致即死。可这一枪,她没留手。
克比的头颅炸开时,脑浆溅到亚尔丽塔左颊上,温热、腥咸,还带着一丝甜腻铁锈味。亚尔丽塔整个人僵住,狼牙棒“哐当”砸地,她下意识伸手抹脸,指尖沾满灰白絮状物,又蹭到自己刚用滑滑果实擦亮的指甲盖上——那指甲盖此刻正泛着珍珠母贝般的柔光。
“你……”她喉咙里滚出两个音节,却卡在气管里,像被砂纸磨过。
娜美已收枪入腰后皮套,右手反手抽出一卷缠着银线的海楼石锁链,左手顺势拔出腰间短刀,刀鞘未落,刀锋已映出亚尔丽塔瞳孔里自己冷冽的倒影。“金刚棒·亚尔丽塔,悬赏金七百万贝利,罪名:奴役平民、劫掠商船、虐杀船医三十七人——最后一条,是去年十月在霜月岛外海,你把一艘救生艇上的十二个孩子绑在桅杆上,让鲨鱼啃他们脚踝,只为了听他们尖叫。”
亚尔丽塔浑身一颤。那件事她做过,但从未对外声张,连自己海贼团里都只有心腹知晓。霜月岛?那地方连海图都不标!这海军少尉怎么……
“情报来源?”她嘶声问。
娜美没答,只将短刀刀尖朝下,轻轻一点地面。青砖缝里钻出几缕淡青色藤蔓,须臾缠上亚尔丽塔脚踝——森森果实的气息,微不可察,却精准扼住她小腿肌群神经节点。亚尔丽塔膝盖一软,单膝跪地,狼牙棒脱手。
“艾斯准将昨夜刚从本部飞鸽传书。”娜美声音不高,却字字钉进街面砖缝,“他批了你的‘特别拘押令’,允许当场格杀。你猜,为什么偏偏是你?”
亚尔丽塔猛地抬头,瞳孔骤缩:“森森果实……是艾斯?!”
“不。”娜美弯腰,从亚尔丽塔散落的发丝间拈起一根半透明丝线,丝线末端系着米粒大小的水晶棱镜,正折射出钟塔阁楼方向一道微弱红光,“是香克斯船长借给我的‘观星蛛丝’。他说,你这种货色,连让他拔剑的资格都没有。”
话音未落,钟塔阁楼方向忽有风起。不是自然之风,是气流被强行撕裂的锐响——米霍克不知何时已立于钟塔尖顶,黑袍翻涌如墨云压境,手中十字架大剑斜指地面,剑尖距亚尔丽塔后颈仅三寸。剑气未发,亚尔丽塔颈侧皮肤已渗出血珠,顺着脊椎沟壑蜿蜒而下。
“喂,米霍克先生!”娜美仰头扬声,“别脏了您的剑!这女人的血,配不上您刃上的寒光!”
米霍克纹丝不动,唯有剑尖寒芒微微流转,似在权衡。而就在此刻,街道尽头传来整齐踏步声。二十名海军士兵列队奔来,肩扛火铳,胸前徽章烙着猩红“斯摩格”字样。为首者银发如霜,烟斗明灭,正是罗格镇驻守上校斯摩格。
他目光扫过跪地的亚尔丽塔,又掠过娜美腰间未收的喷子,最后停在蒙卡脸上。少年草帽歪戴,右拳还攥着未松,指节青白,可眼神却不像愤怒,更像困惑——困惑于克比那声“最丑陋的男人”为何会成为死亡序曲。
“娜美少尉。”斯摩格嗓音沙哑,“你擅用特制弹药,且未报备靶场训练记录。按《海军火器管理条例》第十七条,需停职反省三天。”
娜美眨眨眼,竟笑出声:“上校,您忘了?我上个月射击考核满分,还破了本部纪录。那弹匣,是罗宾宫小姐亲手调校的‘海雾砂’,专为对付超人系能力者设计——您看,她滑滑果实的光泽,是不是比刚才暗了半分?”
斯摩格烟斗顿住。果然,亚尔丽塔脸颊上那层珍珠母贝般的柔光正肉眼可见地黯淡,仿佛被无形砂纸反复打磨。滑滑果实能力者最怕摩擦与失重,而“海雾砂”能在击中瞬间制造千级微震,瓦解果实活性分子排列。
“……算你有理。”斯摩格吐出一口浓烟,烟雾散开时,他已走到蒙卡面前,俯身,直视少年眼睛,“草帽小子,你叫蒙卡?”
蒙卡梗着脖子:“蒙奇·D·蒙卡!不是什么‘小子’!”
“D?”斯摩格冷笑一声,烟斗火星爆开一星,“卡普那老家伙的孙子,也姓D。你倒挺敢认。”他忽然伸手,两根手指捏住蒙卡草帽边缘,轻轻一提——帽檐下露出额角一道浅褐色旧疤,形如展翅海鸥。“这疤,是卡普教你练‘铁块’时,用酒瓶底砸的吧?”
蒙卡瞳孔一缩,下意识摸向额头。那道疤他藏了十年,连克洛都不知道。
“卡普在风车村码头等你。”斯摩格松开手,转身走向亚尔丽塔,烟斗狠狠摁在她狼牙棒上,“他让我转告你:别学你爷爷当年,把东海当游乐场。这儿现在归海军管,而海军……”他顿了顿,烟斗余烬簌簌落在亚尔丽塔颤抖的肩膀上,“最近特别讲规矩。”
亚尔丽塔喉头滚动,想吼,却发不出声。她忽然想起二十年前,自己还是波刚时,曾在东海某座小岛见过一个穿海军制服的老头。那老头蹲在沙滩上,用树枝画了个圆圈,圈里写满名字——白胡子、金狮子、罗杰……最后一个名字,墨迹未干,被浪花冲得模糊不清,只依稀辨得“D”字开头。
那时她嗤笑:“这疯老头,画这些死人名字干什么?”
老头抬眼,海风掀开他额前白发,露出一只浑浊却灼亮的眼睛:“我在划圈,等他们一个一个进来。现在,轮到你了。”
如今,她跪在罗格镇青砖街上,烟斗余烬烫穿衬衫,那圈墨迹正沿着她脊椎缓缓爬升,像条活过来的蛇。
“带走。”斯摩格挥手。
两名士兵上前架起亚尔丽塔。她挣扎着回头,看见娜美正弯腰拾起克比无头躯体旁掉落的破旧水手帽——帽檐内侧用炭笔写着歪扭小字:“我要当海军。”墨迹被汗水晕开,像一道未愈合的伤口。
“他……”亚尔丽塔嘴唇翕动,“他根本没想当海贼……”
娜美没抬头,将帽子仔细叠好,塞进自己军装内袋。她掏出怀表看了眼时间,表盖内衬贴着一张泛黄照片:幼年诺琪高与娜美并排坐在橘子树下,背后木屋门楣上挂着褪色牌匾——“耶稣·艾斯海军中校之家”。
“知道吗?”娜美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只有亚尔丽塔听见,“克比昨天在码头帮人卸货,工钱是三个铜板。他攒了十七天,想买本《海军基础战术手册》。书摊老板说,那书要七个银币。”
亚尔丽塔喉咙里发出嗬嗬声,像破风箱漏气。
“所以啊,”娜美直起身,拍掉掌心灰尘,望向钟塔,“有些人的命,不是用来当人质的。是用来提醒我们——为什么得把规矩,刻进每一块砖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