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斯忍不住伸出双手,一左一右捏住夏洛伊那张软乎乎的脸颊,然后向两边轻轻地拉扯了一下。
“用百万人口炼制什么贤者之石,真是够疯狂。”
兰斯在心里面暗自嘀咕着。
不过对方也是为了救他...
兰斯收回手,指尖的烬龙之息缓缓收敛,一缕银红余焰在指缝间嘶嘶低鸣,像条餍足后盘踞的毒蛇。他没看倒下的尸体,目光已掠向第二人——那个方才施放【影钉限位】的暗影系术士,正背靠炼金运输车,双手急促结印,周身阴影如活物般翻涌,试图再召出三枚影钉。
可兰斯比他快。
脚踝一拧,泥浆炸开如环,他身形未停,左肩微沉,右肘自下而上狠狠撞进对方小腹。不是剑技,不是法术,纯粹是肌肉记忆与千次格斗淬炼出的本能——【肘击·断脊式】。
“咔!”
肋骨断裂声闷得发哑,术士瞳孔骤然扩散,喉头涌上一股腥甜,却连咳都来不及。兰斯肘尖顺势上挑,精准卡进他下颌关节,五指张开如钳,猛地向后一拗——
“咯嘣!”
颈骨错位,头颅歪向诡异的角度,术士软软滑倒在地,抽搐两下,再无声息。
全程不过呼吸之间。
暗河其余四人脸色终于变了。不是惊惧,而是某种被彻底碾碎认知后的空白。他们见过狠人,见过疯子,甚至亲手把过百亚人种拖进镣铐里哀嚎,可从没见过——能把杀人变成呼吸般自然、连多余动作都吝于浪费的怪物。
“退!结阵!用‘蚀心雾’!”队长嘶吼,声音却压不住发颤。
他话音未落,一道青蓝色身影突然从泥沼边缘暴起!
是雷诺。
他竟还没死透。
背上那条怠惰之锁虽未消散,但随着兰斯连杀两人时爆开的冲击波震荡,锁链表面裂开数道蛛网状红痕,束缚力骤减三成。雷诺借着这转瞬即逝的间隙,硬生生以左手撑地、右腿猛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斜向扑出,直撞向运输车后方——那里,是唯一没被包围的死角!
“拦住他!”队长怒吼。
可没人敢动。
因为兰斯动了。
他根本没追雷诺,只是偏头看了眼那辆炼金车,又瞥了眼车轮旁半埋在泥里的、一枚被踩扁的青铜蛇鳞——那是刚才雷诺被击飞时,从自己袖口甩出的信物,上面还沾着干涸血迹。
兰斯眼神微凝。
原来如此。
不是路见不平,不是英雄救美,是来赎人的。
一个为蛇人种豁出命的剑士,一个泡毒沼刷抗性的疯子……地下城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忽然抬手,朝运输车方向轻轻一握。
“嗡——”
空气陡然震颤,无形斥力如巨掌合拢,整辆炼金车发出刺耳的金属呻吟,车厢板瞬间凹陷、扭曲,铆钉崩飞如弹片!车顶被硬生生掀开半尺,露出里面蜷缩着的蛇人少女——她浑身裹着灰褐色麻布,手腕脚踝套着刻满禁魔符文的黑铁镣,蛇尾无力垂在车底,鳞片黯淡无光,唯有一双竖瞳在昏暗中燃着幽绿微光,死死盯着兰斯。
“别怕。”兰斯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穿透沼泽蒸气,“我砸门,你出来。”
少女喉间发出一声短促的嘶鸣,像幼蛇初蜕皮时的颤抖。
而就在这一瞬,暗河最后四人终于彻底崩溃。
“跑!!”
那名施放【重压沙沼】的土系术士转身就逃,脚下泥地却猛地一软——兰斯早将【死国之视】覆盖全场,他每一步踏出的位置,全是对方术式回路最薄弱的死点。术士刚迈出第三步,整条左腿便“咔嚓”折断,膝盖反向弯折,惨叫尚未出口,兰斯已至其身后,右手并指如刀,自颈侧斜切而下。
“噗。”
动脉喷血,热流溅上兰斯苍白的下颌。他连眼皮都没眨,反手将尸体推向右侧——那里,疫医正举着第二瓶绿色炼金液,瓶口对准雷诺后颈。
“轰!”
尸体重重砸在疫医身上,炼金瓶脱手飞出,在半空炸成一团沸腾的酸雾。疫医面具被腐蚀出滋滋白烟,惨叫着捂脸后退,兰斯却已欺近,左手掐住他咽喉,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下,一记【烬龙掌】悍然按落!
“嗤——!”
高温灼烧皮肉的声响令人牙酸。疫医胸前黑袍瞬间碳化,胸骨凹陷,内脏在超高温中蒸腾成焦糊状。他双脚离地,眼球暴突,喉咙里只挤出“嗬…嗬…”的漏气声,像被踩住脖子的野狗。
兰斯松手。
尸体瘫软如泥。
剩下两人——队长与那名手持锁链的近战者——背靠背抵在沼泽边缘,锁链男手中铁链狂舞,试图阻断兰斯逼近,队长则疯狂结印,指尖鲜血淋漓,显然在燃烧生命强行叠加三环法术。
“【三环:熔岩牢笼】!”
地面骤然龟裂,赤红岩浆如活物般从裂缝中喷涌而出,瞬间形成一座直径五米的环形火狱,炽热气浪将泥沼蒸腾出大股白雾。岩浆表面浮起六根熔岩柱,顶端燃着幽蓝火焰,彼此连接成网,将兰斯牢牢困在中央。
这是暗河王牌绝技,曾活活烤死过两名四阶职业者。
兰斯站在火狱中心,衣摆被热风吹得猎猎作响。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赤裸的胸膛,又抬眼扫过四周翻滚的岩浆——温度很高,约莫八百度,但……
还不够烫。
他忽然抬起右脚,朝着脚下岩浆狠狠一踏!
“咚!”
整座熔岩牢笼剧烈震颤,岩浆表面竟泛起一圈圈水纹般的涟漪!
【死国之视】视野中,六根熔岩柱内部的魔法回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崩解——不是被破坏,而是被某种更高阶的“存在”直接抹除了法则烙印。
“不可能……”队长失声喃喃,指尖血线寸寸断裂。
兰斯没说话。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下一秒,所有熔岩柱顶端的幽蓝火焰,齐齐熄灭。
紧接着,六根柱体自上而下,无声无息地化为灰白粉末,簌簌飘散。
熔岩牢笼,溃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