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眼前一黑,踉跄跪倒,七窍渗出血丝——法术反噬,已重创灵魂。
锁链男目眦欲裂,铁链脱手掷出,如黑龙绞杀!
兰斯侧身,链锋擦着耳际掠过,带起一缕黑发。他右手闪电探出,五指扣住锁链中段,臂肌绷紧如钢缆,竟硬生生将整条百斤重的秘银锁链拽得笔直!
“咔嚓!”
锁链寸寸崩断。
兰斯踏前一步,左手捏住对方喉结,右手握拳,自下而上——
“轰!”
一记上勾拳,正中下巴。
下颌骨粉碎性骨折,整颗头颅被轰得向后仰去,颈椎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锁链男双眼翻白,身体如破麻袋般飞出,砸进沸腾的酸沼,只溅起一小片墨绿泡沫,再无动静。
场中只剩队长一人。
他跪在泥里,双手深深插进腐殖土,指甲翻裂,血混着泥浆从指缝渗出。他抬头,脸上再无半分倨傲,只有濒死野兽般的绝望:“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兰斯蹲下身,与他平视。距离近得能看清队长瞳孔里自己模糊的倒影。
“我不是东西。”他声音平静,“我是兰斯。”
话音落,右手食指轻点队长眉心。
没有火焰,没有雷霆,只有一点银红微光如针尖刺入。
队长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剧烈抽搐,皮肤下浮现出无数细密裂纹,裂纹中透出熔金般的炽热光芒。三秒后,他整个人如瓷器般“啪”地碎裂,化作一地冒着青烟的赤红陶片,每一片上,都残留着未消散的恐惧表情。
风掠过沼泽,蒸气渐稀。
兰斯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腕。
雷诺已挣扎着爬到运输车旁,正用剑鞘撬开车厢残骸。那蛇人少女被他扶了出来,倚在他肩头,虚弱得连尾巴都抬不起,却仍用仅存的力气,将一枚温润的碧色鳞片塞进雷诺掌心。
雷诺喘着粗气,朝兰斯点头致意,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声沙哑的“谢”。
兰斯摆摆手,目光却落在少女颈侧——那里有道新鲜鞭痕,皮肉翻卷,渗着紫黑色毒血。他皱眉,从怀中掏出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赤红色药丸,递过去:“含着。”
少女迟疑一瞬,接过来放入口中。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暖流顺喉而下,鞭伤处的毒血颜色迅速变淡。
“夏洛伊新配的【涤毒丹】,”兰斯解释,“副作用是……会饿。”
少女喉间发出一声轻柔的嘶鸣,像是在笑。
雷诺这时才真正看清兰斯——他赤裸的上身布满细密伤痕,旧疤叠着新痂,最深的一道横贯左胸,皮肉微微外翻,竟隐隐透出底下淡金色的骨骼轮廓。而那双眼睛……漆黑如渊,却总在不经意间,闪过一丝非人的银红冷光。
“你不是人类?”雷诺忍不住问。
兰斯正弯腰拾起地上半截断链,闻言顿了顿,将断链随手抛进沼泽。赤金蒸气翻涌,瞬间将其融成铁水。
“算……一半吧。”他答得随意,仿佛在说天气。
远处,达芙妮的身影终于出现在沼泽边缘。她没靠近,只是远远站着,银灰色长裙在风中轻扬,指尖捻着一朵早已枯萎的奥斯特拉花,花瓣边缘泛着不祥的靛蓝。她望着兰斯,眸光复杂难言,最终只轻轻叹了口气,将枯花投入沼泽。
花落水面,未沉,反而浮着,花瓣上的靛蓝悄然晕开,如毒液渗入清水。
兰斯注意到了。他盯着那朵浮花,瞳孔深处银红微光一闪而逝。
——奥斯特拉。扎根腐肉的罂粟。
达芙妮果然知道些什么。
但此刻不是追问的时候。
他转向雷诺,忽然开口:“你的剑,断了。”
雷诺一怔,低头看去——那柄陪他闯过七座地下城的附魔长剑,剑刃从中裂开,断口参差,寒光尽失。
“换一把。”兰斯说,“我这有。”
他伸手探入自己腰间——那里本该空无一物,却见他指尖微光一闪,竟凭空抽出一柄剑。
剑身修长,通体玄黑,无鞘,无纹,唯有一道蜿蜒血槽自剑尖延伸至护手,槽内流动着暗红色的、仿佛活物般的微光。剑柄缠着褪色的暗红皮革,末端坠着一枚小小的、形如龙首的赤金徽记。
雷诺呼吸一滞。
他认得这徽记。
燃火榜前三十名的专属印记——【龙骸徽记】。
此剑只赐予榜单前十,且需以三名卓越阶魔物心脏为祭,由矮人王庭首席铸匠亲手锻打七日七夜……
“这……”雷诺声音发干,“是您的佩剑?”
“不。”兰斯将剑递过去,语气平淡,“是上个月,我拆了矮人王庭的铸剑台,从炉子里抢出来的。”
雷诺手一抖,差点没接住。
兰斯却已转身,走向沼泽深处。赤金蒸气在他脚下自动分开,如臣民退避君王。他边走边说,声音随风飘来,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倦意:
“对了,提醒你一句——地下城第七层,今晚会塌。”
“不是意外,是人为。”
“幕后那人,和你母亲……有点旧账。”
雷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达芙妮远远望着兰斯消失在蒸气中的背影,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直到渗出血珠。她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第七层……奥斯特拉的根,要醒了啊……”
而此时,沼泽最深处,沸腾的泥浆之下,一只覆盖着赤金龙鳞的巨爪,正缓缓收紧,五指深深抠进地核岩层——
爪心所握,是一枚正在搏动的、拳头大小的黑色心脏。
心脏表面,密密麻麻缠绕着靛蓝色的藤蔓。
藤蔓之上,盛开着朵朵妖艳的奥斯特拉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