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了决定之后,兰斯伸手拿起来一瓶泛着幽蓝色的微光魔药。
这些被装在水晶瓶里面的魔药,和之前用成年双臂娜迦那种精英魔物素材制作出来的“魔女之心”不太一样。
这次主打的一个就是量大管饱,...
“铁牢死了?!”
一声短促的惊呼从右侧传来,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说话的是个手持双匕、左耳垂挂着蛇形骨坠的瘦高男子——暗河小队的斥候“蝰蛇”,他瞳孔剧烈收缩,喉结上下滚动,仿佛刚吞下一口滚烫的熔渣。
没人回应他。
因为所有人的心跳,都在那一击之后,漏了半拍。
兰斯收回右手,指尖烬龙之息缓缓熄灭,只余一缕银红余烬在指节间游走如血丝。他没看倒下的尸体,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目光已转向第二人——站在左侧沼泽边缘、正双手结印准备施法的术士“灰喙”。
灰喙的咒文才念到第三音节,兰斯已至身前。
没有冲锋,没有预兆,只是一步踏出,脚掌碾过泥沼时溅起的不是水花,而是几粒被高温瞬间蒸干的黑色结晶——那是他脚下淤泥中的腐殖质,在接触他体表逸散的余热时,直接碳化崩解。
灰喙猛地抬头,瞳孔中映出少年逼近的侧脸,还有那双泛着幽紫微光的瞳仁——死国之视,早已锁定他颈动脉与脊椎交界处的死区。
“【二环·蚀骨霜钉】——!”
他强行中断咒语,改换瞬发术式,左手五指骤然张开,五道惨白寒气如毒蛇般从指尖射出,呈扇形封住兰斯所有进路。这是专破高速突袭的控场法术,命中即冻结神经传导,哪怕只擦过皮肤,也能让肢体麻痹三秒以上。
兰斯却微微偏头,任由一道霜钉擦着右颊掠过。
嗤——
皮肉未损,但空气中响起一声细微的灼烧声。那霜钉在掠过他面颊的瞬间,竟被无形热浪烘得扭曲变形,尖端融化滴落,砸在泥地上腾起一缕青烟。
【毒素抗性+5】【火焰抗性+8】【天然护甲+8】——三重叠加之下,连寒霜类法术的附带冻伤效果,都被他体表持续散发的低烈度烬龙余温抵消了大半。
而就在霜钉失效的刹那,兰斯右手并指如刀,朝灰喙咽喉斜斩而下。
灰喙慌忙后仰,同时右手往腰间一抹,抽出一把缠绕黑雾的短刃横格于颈前。
“铛!”
金铁交鸣炸响,短刃竟未断,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刃身上赫然浮现出蛛网般的赤色裂纹,那是烬龙之息在接触瞬间渗入金属结构、引发微观燃烧所致。
灰喙虎口迸裂,鲜血顺刀柄滑落。
他眼中终于涌上恐惧。
这不是人该有的力量。不是职业者该有的反应速度。更不是地下城底层冒险者该拥有的……抗性堆叠逻辑。
他忽然想起传闻里一个早已被列为禁忌的词——
“源生种。”
传说中,极少数个体在出生时便携带着远超常人的原始以太亲和力,其肉体可自发演化出抗性器官、再生腺体、滤毒腺体……甚至能在未进阶卓越前,就硬抗三环以下绝大多数元素伤害。
可源生种百年难遇,且九成以上会在幼年期因失控暴走而自焚而死。
眼前这个少年,赤裸上身,泥污未拭,眼神平静得近乎冷酷,却像一具行走的灾厄熔炉。
灰喙喉咙发紧,想喊撤退。
但已经晚了。
兰斯左手不知何时已扣住他持刃手腕,五指如钢箍,指节处龙骸结晶悄然浮现,表面浮起一层薄薄银焰。灰喙只觉整条手臂瞬间失重——不是被掰断,而是被某种更恐怖的力量彻底“剥离”了神经信号。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松开短刃,看着那把浸染黑雾的兵刃被兰斯反手抄起,再朝着自己心口——轻轻一捅。
没有血花喷溅。
短刃刺入胸腔的瞬间,刃尖触到肋骨,却未折,反而像刺进热蜡般无声陷落。灰喙低头,看见刃身没入自己胸口,直至没柄。他甚至感觉不到痛,只有一股灼热从伤口蔓延开来,烧尽所有知觉。
他张了张嘴,想发声,却只涌出一股混着焦味的黑烟。
兰斯松手,灰喙直挺挺向后倒去,尸身落地时,胸口插着的短刃竟开始自燃,黑雾被银焰吞噬,化作一缕青灰,随风飘散。
此时,沼泽边缘剩余四人,呼吸齐齐一滞。
队长额角渗出冷汗,第一次意识到——他们面对的不是某个天才剑士,也不是某支来寻仇的贵族私兵。
而是……一头刚从深渊爬出来的活体天灾。
“结‘影缚阵’!用禁锢链!别让他近身!”队长嘶吼,声音已带破音。
剩下三人立刻响应:一人甩出两条漆黑锁链,链身刻满镇压符文;另一人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双手掐诀,地面顿时隆起三根扭曲石柱,呈三角围拢;第三人则掏出一枚骨笛,凑到唇边,吹出尖锐高频音波——这是专扰精神、迟滞动作的【三环·凝滞蜂鸣】,虽未完全施展,但余波已让空气嗡嗡震颤。
三人配合,攻守兼备,封锁空间,迟滞意识,堪称教科书级的围杀阵型。
兰斯却停下脚步,静静站在三根石柱中央。
他闭上眼。
死国之视自动展开,视野中,三条锁链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暗红色死区节点,石柱基底岩层内嵌着的符文阵列也暴露无遗——每一道符文衔接处,都闪烁着微弱却致命的衰竭光点。
而那蜂鸣音波……在他耳中,不过是几缕杂乱震动。
他睁开眼,嘴角微扬。
“你们……真喜欢玩链子啊。”
话音未落,他右脚猛然踏地。
轰——!
不是爆炸,而是塌陷。
他脚下三米方圆的泥沼,连同底下三尺厚的岩层,竟如玻璃般寸寸龟裂、坍缩!三根石柱根基瞬间断裂,轰然倾倒。锁链尚未及收紧,便被塌陷气流卷得扭曲打结。骨笛声戛然而止,吹笛者捂住耳朵,鼻腔涌出两道鲜血——那蜂鸣音波被塌陷引发的次声共振反向放大,直接震破了他的耳膜。
兰斯迈步,从坍塌中心走出。
他走向最后一名队员——那个一直躲在后排、手持炼金弩的狙击手“夜枭”。此人全程未发一言,只默默校准瞄准镜,此刻镜片中,兰斯的瞳孔正清晰倒映其中。
“你……”夜枭手指扣在扳机上,声音干涩,“你根本不是人类。”
兰斯停在他面前一臂之距,垂眸看他。
夜枭只觉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漠然,仿佛在看一株即将枯死的草。
“你错了。”兰斯开口,声音很轻,却压过了沼泽翻涌的咕嘟声,“我是人。只是……比你们更早学会怎么活。”
话音落,他抬手。
不是攻击,只是轻轻一拂。
夜枭只觉握弩的手腕一麻,接着整条手臂失去知觉。他惊骇低头——手腕处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剥落,露出底下森白骨骼。那是【怠惰之锁】的变种应用,兰斯将自身毒素抗性反向凝练为“腐化触须”,仅一触,便瓦解了对方手臂的活性组织。
夜枭惨叫未出口,兰斯已伸手,摘下他胸前挂着的炼金怀表。
表盖弹开,内里不是齿轮,而是一枚微型水晶球,正映出车中蛇人少女蜷缩在笼角的身影,双眼紧闭,鳞片黯淡,呼吸微弱。
兰斯合上表盖,塞进自己裤兜。
然后,他转身,走向那辆炼金运输车。
车旁,仅剩的队长浑身战栗,手中指环光芒明灭不定,几次想启动【速射火球】,却始终不敢出手——刚才那枚火球,连对方汗毛都没燎掉一根。
他看着兰斯一步步走近,看着对方抬起手,按在车体防御光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