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消息,贾琏就想起当初戴权对自己说过的话——胡献忠要么回不来,要么回来了也坐不稳位置。
也不知道胡献忠清不清楚,自己已经被戴权当成了弃子。
贾琏一边想东想西,一边将桌上的文件全都锁进了卷橱里——自从发生了掉包案,他就换了把子母连环锁。
等收拾妥当,贾琏便又带着兴儿几个风尘仆仆的赶到了皇城司。
会议是在皇城司大堂召开的。
贾琏赶过去的时候,六品以上的官员已经到了大半,刘邦昌和陆辉也提前到了,此时就坐在公案左右两侧。
贾琏上前拜见完两位上官,本来想坐到最末尾——亲事校尉都是有座位的,承直郎就没这待遇了,十几个人立在左右。
结果刘邦昌直接指着右首的位置,叫贾琏坐过去。
这算是亲事校尉里第二把交椅了——排第一的是戴权的干儿子石守义,贾琏就算背景再大也越不过这个‘监军”。
贾琏落座后观察了一下刘邦昌和陆辉的神情,陆辉脸上古井无波的看不出什么来,而刘邦昌虽然极力遮掩,却时不时的皱一下眉头。
不过情绪外泄最明显的,反倒是坐在贾琏对面的石守义。
这位三十多岁的宦官眉心拧成了‘川”字,看向正中主位的目光透着疑惑和不解。
以他和戴权的关系,难道说是发生了什么出乎戴权意料的事情?
贾琏正琢磨着,守门的校事就齐齐扬声:“胡大人到~!”
在座众人连忙起身,贾琏也学着大家的样子按刀而立,将目光投向大堂门口。
只见一个高大魁梧的中年汉子,提着个酒坛子大步流星走进来。
他身上的官袍半边套在袖子里,半边卷在腰上,露出里面棉坎肩,以及缠着绷带的左肩膀。
胡献忠目不斜视地绕到公案后面,也不落座,而是示意亲随把一只大海碗摆在桌上。
然后他单手提着酒坛往里面倾倒,因有些拿不稳,酒水溅得满桌子都是。
陆辉见状要上来帮忙,却被他用眼神制止了。
等倒满了酒,胡献忠举起酒碗大声道:“这碗酒,大家先陪我祭奠一下死在金川的兄弟,咱们皇城司二十一人、理藩院八人、还有四川提刑按察司的官吏、随行护卫的营兵,全踏马折在那群番子手上了!”
说着,他先是把酒泼在了正中间,然后当啷一声把那碗也砸了。
这粗豪做派可跟贾琏查到的不一样。
而且不只是他这个新来的,包括刘邦昌和陆辉在内,众人对胡献忠的表现同样感到了惊讶和陌生。
胡献忠这时才在主位上落了座,但仍是没叫众人坐下,而是冷笑道:“我知道有人盼着本官回不来,可本官不但好端端回来了,还是立了功回来的!
去金川的路上本官就接到密报,说成都等地的囤粮出了问题,这是朝廷威慑大小金川的底气,也是大军平叛的命脉所在,本官自然不会等闲视之。
于是本官便命人伪装成我的模样,继续带队去金川追查盗王陵的案子,而我则是暗中潜伏下来,指挥当地暗探加紧侦查。
结果那金川的番子刚扯旗造反,就有人试图火龙烧仓!亏得本官早有提防,亲自手刃数人,这才护住了军屯粮仓,护住了大军平叛的底气!”
这胡献忠能做到一人之下,果然也不是浪得虚名。
什么路上接到密报云云显然是在扯淡,他只怕早就通过皇城司的暗探,察觉到蜀地的囤粮出了问题。
这次不过是借题发挥,将自己从危机重重的使团里摘了出来——贾琏甚至怀疑,那所谓的‘火龙烧仓’也有他在背后推波助澜。
去的。
不管怎么说,胡献忠是活着回来了,而且还是立了功回来的。
就是不知道他这一反常态的举动,到底是冲着陆辉和刘邦昌来的,还是冲着戴权若是冲着戴.......
他背后又有什么依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