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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 发了发了!咱们公社今年真要过个大肥年了!(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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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收到电报内容之后。

唐学义犹豫都没有犹豫,直接就准备前往公社

由于不会骑马,只能步行前往,甚至边走他还在边想着是不是下次送货申请一批自行车过来。

毕竟他现在觉得这群老兵一个个...

王景琨夹起一筷子红烧肉,油亮的酱汁顺着肥瘦相间的肉块缓缓滴落,在昏黄灯泡下泛着琥珀色的光。他没急着送进嘴里,而是抬眼看了眼王振国那张绷得极紧、却掩不住眼底狡黠的脸,又瞥了瞥自己左手边空着的饭缸——那里本该盛着今早刚蒸好的新米干饭,可此刻缸底只余几粒晶莹剔透的冷饭粒,像被风干的星子。

“哦……”他拖长了调子,筷子尖轻轻一挑,把那块肉拨回锅里,“您说这个啊?”

王振国喉结动了动,目光死死黏在那口铁锅上,鼻翼微翕,分明是闻到了糖色与五花肉在热油里翻滚后迸出的焦香,可嘴上还硬撑着:“他别装!昨儿半夜我就看见他溜进库房,打着手电照麻袋上‘七十亩留种’的红漆字,照了足足三分钟!”

王景琨“哎哟”一声,筷子一抖,溅起几点油星:“局长这话说的,我那是检查防潮垫层——新粮入库,霉变一点,明年春播就是百亩绝收。您倒好,不查垫层,专查我眼睛停在哪儿三分钟?”

话音未落,关山河端着个豁了口的搪瓷盆挤了过来,盆里堆着高耸的米饭,最顶上赫然卧着四块颤巍巍的红烧肉,油光锃亮,连肉皮上的褶皱都泛着蜜色。“老王!”他一屁股坐在王振国旁边,胳膊肘直往对方肋骨上撞,“你尝尝朝阳的手艺!这肉炖得,筷子一戳就化,可筋道!比咱在部队喝的猪油渣汤还上头!”

王振国斜睨他一眼:“他吃四块,我吃两块,这算哪门子公平?”

“谁说不公平?”关山河把盆往中间一推,顺手抄起王景琨面前的筷子,往自己碗里扒拉一大勺饭,又夹起一块肉,蘸满浓稠酱汁,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揣了两只活蛤蟆。嚼了两下,猛地瞪圆眼:“嘶——朝阳!这糖放得恰到好处!甜而不齁,咸得刚好托住肉香!你这手艺,搁北京城里开馆子,怕是要排到前门楼子外头去!”

这话一出,周围几桌老兵齐刷刷扭过头,眼神从碗里、从肉上、从王景琨脸上扫过,最后定格在他那只沾着酱汁的右手拇指上——那里有道浅褐色的老茧,形状像一枚小小的、歪斜的稻穗,是去年插秧时,被秧苗叶缘割破后反复磨出来的印记。没人说话,可那目光沉甸甸的,压得空气都滞了一瞬。

苏晚秋端着两大海碗酸菜白肉汤过来,青白相间的酸菜丝浮在乳白汤面上,热气氤氲。她没看王振国,径直把一碗放在王景琨手边,另一碗则轻轻推到关山河跟前,指尖不经意擦过关山河腕骨上那道陈年旧疤——那是三年前开垦沼泽地时,被突然塌陷的泥浆裹住小腿,硬生生用砍刀劈断缠绕的芦苇根挣脱出来留下的。“场长,喝口汤,解解腻。”她声音不高,却像投入静水的石子,漾开一圈圈无声的涟漪。

关山河咧嘴一笑,抄起粗瓷大勺,“咕咚”灌下半碗,辣味混着酸香直冲脑门,激得他鼻子发酸。他抹了把嘴,忽然压低嗓子:“朝阳,昨儿你蹲库房门口数麻袋,数到第十七袋,是不是把那袋底下垫的草绳多抽了三股?”

王景琨正舀汤的手顿在半空,汤勺边缘一滴浓汤“嗒”地砸进饭缸,洇开一小片深褐色。“场长记性真好。”他轻声道,目光垂落,盯着那滴汤慢慢渗进雪白的米粒缝隙里,像一滴墨落在宣纸上,无声无息,却再也洗不净。

“废话!”关山河把空碗往桌上一顿,震得筷子跳了两下,“我瞅见你数完,那麻袋角上的麻绳松了,露出底下草茎的茬口,整整齐齐,一刀切的!你当我是睁眼瞎?”

王景琨终于抬头,迎上关山河的目光,那里面没有责备,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他慢条斯理舀起一勺汤,吹了吹热气,才缓缓开口:“场长,您知道为啥那十七袋底下垫的草绳,非得抽掉三股吗?”

关山河一愣,下意识摸了摸后脖颈:“为啥?”

“因为底下那层草,是去年秋收后,赵志带着几个知青,用镰刀一捆捆割的芦苇根须,晒干、捶软、拧成辫子编的。”王景琨的声音很轻,却像犁铧翻开冻土,“他们编了七天,手心全磨烂了,血痂和草屑糊在一起,揭都揭不下来。可您知道么?那辫子编得太密实,透气性差,垫在新粮底下,三十斤稻谷堆上去,底下三层米粒,三天就能捂出白毛。”

他顿了顿,看着关山河骤然收紧的下颌线,才继续道:“抽掉三股,是为了让湿气能透上来,散开。不是偷懒,是给粮食留一口气。”

整个营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呼吸。连隔壁桌老兵扒饭的呼噜声都低了下去。只有灶膛里柴火偶尔爆出“噼啪”一声脆响,映得王振国脸上光影明明灭灭。他盯着王景琨,嘴唇微微翕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端起自己那碗饭,用筷子尖小心地拨开表面一层米,露出底下颜色略深、颗粒更饱满的几粒——那是特意从每袋顶部挑出来的、最饱满的种用稻谷,此刻混在普通口粮里,安静地躺在他碗底。

“朝阳同志。”一直沉默的李大栓忽然开口,他面前的饭缸空了大半,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缸沿一道细微的裂痕,“昨儿夜里,我在晾晒场南头第三排稻谷垛子后面,捡到半截带泥的铅笔头。笔芯磨秃了,纸卷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数字,写满了三张烟盒纸。其中一张,开头写着‘鸭舍二号池:今日投食量、水面浮萍覆盖率、鸭群啄食频率观察记录’,后面画了个小箭头,旁边批注:‘浮萍太厚,鸭喙啄不到底泥,肥力释放不足,明日需人工搅动’。”

王景琨舀汤的动作彻底停住。他慢慢放下勺子,金属勺底与粗瓷碗沿磕出清越的一声“叮”。

李大栓没看他,目光落在远处营区边缘,那里几盏马灯在渐浓的夜色里摇曳,像几颗不肯坠落的寒星。“我蹲那儿,把三张纸反反复复看了六遍。”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砂纸磨过木头的粗粝,“朝阳,你记这些,不是为了交差,对吧?”

王景琨喉结滚动了一下,没应声。他拿起桌上那包没拆封的“大生产”香烟,抽出一支,没点,只是用指甲一遍遍刮着烟纸上粗糙的印刷油墨。烟草的辛辣气息混着饭香,在空气里无声弥漫。

“你记得鸭子啄食的频率,记得浮萍的厚度,记得草绳该抽几股……”李大栓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线,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那你记不记得,昨天下午,赵志在北洼子那边,被一条藏在淤泥里的水蛇咬了脚踝?他没吭声,自己用镰刀柄刮干净毒血,拿野薄荷叶子嚼碎敷上,今天早上还扛着铁锹去挖新鸭舍的地基!”

王景琨捏着烟卷的手指猛地一紧,烟纸发出细微的呻吟。他猛地抬头,视线越过李大栓的肩膀,精准地钉在食堂门口那个正弯腰收拾空碗的瘦高身影上——赵志右脚踝处,果然缠着一圈灰扑扑的、浸透了暗红血渍的旧布条,随着他走动的动作,布条边缘簌簌落下细小的、褐色的干涸泥屑。

“还有田大雨。”李大栓的声音像一把钝刀,缓慢而坚定地剖开寂静,“昨儿夜里发烧到三十九度,烧得说胡话,喊的不是爹娘,是‘南埂子那边的排水沟,明早得再挖深半尺’……她枕头底下压着的笔记本,最后一页画的是沟渠剖面图,标着尺寸,旁边一行小字:‘水位线以下,宜植蒲草固土’。”

王景琨的指尖无意识掐进了烟卷,劣质烟草的苦涩汁液渗出来,染黑了指腹。他没看李大栓,目光却像生了根,牢牢锁在田大雨忙碌的背影上。她后颈处有一道浅浅的晒伤印子,形状像一弯月牙,是日头最毒时,草帽檐没能完全遮住的痕迹。

“书记,您说这些……”王景琨的声音有些发哑,像被粗粝的砂石磨过,“是想告诉我,他们都在拼命?”

“不。”李大栓终于转过头,直视着他,那双被北大荒风沙打磨了二十年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像两簇在寒夜里燃烧的、不灭的炭火,“我想告诉你,朝阳,他们拼的命,你都记在本子上,刻在骨头里。可你忘了记一件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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