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亲卫队长的身体此时直接被两个鸟头死死咬住。

大股的涎水顺着鸟头的嘴角滴淌了下来，流在地上。

紧接着，伴随着撕拉一声。

亲卫队长的整个身体被从中间生生扯开，血肉内脏抛洒了一地。

...

那头披甲黑兽在半空中骤然收敛庞大身躯，黑雾翻涌间化作一名身高九尺、浑身覆着暗银鳞甲的魁梧男子。他赤裸上身，肩胛骨处浮现出两道蜿蜒如古蛇盘踞的暗金纹路，额角生出一对微弯的漆黑犄角，瞳孔却是纯净的琥珀色，正静静望着李奥，喉结滚动，声音低沉如地脉震颤：“主人，您终于肯让我显形了。”

李奥负手立于虚空，衣袍未动，却有细碎金芒自指尖无声逸散，仿佛星尘落于掌心。“不是不肯，是时候未至。”他目光扫过对方额角那对犄角，“血蚀角已凝第三重纹，说明你吞噬的七十二具高阶骑士躯壳，尽数炼化完毕。”

“全靠您赐下的《噬渊吞天诀》残篇。”男子单膝跪地，右拳重重锤在左胸，发出沉闷如战鼓的回响，“只是……属下有一问。”

“说。”

“为何放走那三十七人中，最末尾那个断臂的？他袖中藏着一枚‘蚀骨蜂’毒囊，方才偷偷捏碎了一角——若非我嗅觉敏锐，险些漏判。”

李奥闻言，嘴角微扬。他抬手一招，远处一缕被风卷起的灰烬倏然倒流，在他掌心聚成一只半透明的蜂形虚影，薄翼轻颤，嗡鸣刺耳。“蚀骨蜂？”他指尖轻点，那虚影顿时崩解为无数光点，“不过是黑石城东市药铺里卖的劣质仿品，连毒腺都没养熟。真正蚀骨蜂，须得用死囚脊髓喂养三年，翅膜要浸过月蚀银液，尾针淬炼七次雷火——这玩意儿，连我家后院扫地的老鼠都懒得咬一口。”

男子怔住，随即垂首苦笑：“……属下竟被赝品晃了眼。”

“不是你眼拙。”李奥转身，目光投向远方云层撕裂处一道缓缓愈合的幽蓝裂隙，“是有人故意把假货塞进这群荒野骑士手里，再让他们撞上来。他们不是来劫城的，是来送信的。”

话音未落，李奥左手五指张开，掌心浮现一枚龟裂青铜镜，镜面映不出人脸，只有一片混沌水纹。他指尖一划，水纹骤然翻腾，浮现出三幅画面：第一幅，一座悬浮于云海之上的白玉高塔，塔尖悬着一口倒悬青铜钟；第二幅，七名裹在灰袍里的身影围坐于枯井边缘，每人膝上横着一柄无刃短剑；第三幅，黑石城西南三十里外，一片看似寻常的桦树林里，泥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板结，树根裸露处渗出暗红黏液，如同伤口结痂。

男子瞳孔骤缩：“腐土咒……那是‘锈蚀教团’的标记！可他们早在三百年前就被教廷焚尽圣典，连神龛都熔成了铁水！”

“熔掉的是圣典，不是教义。”李奥收起铜镜，镜面最后一瞬，映出他自己右眼虹膜深处一闪而过的齿轮状金纹，“他们改头换面，换了名字，换了仪式，但内核没变——所有试图篡改神职序列、妄图用凡人之躯承载神格碎片的邪教，终究会回到同一个起点。”

他顿了顿，声音渐冷：“而我的父亲，莱德·西尔维斯，此刻正坐在锈蚀教团最新设立的‘灰烬驿站’里，喝着他们特制的苦艾酒。酒杯底下，压着一张烫金请柬。”

男子呼吸一滞：“您……早知他会去？”

“我亲手在他马鞍垫下塞了三枚‘引路苔’孢子。”李奥摊开手掌，一簇幽绿荧光在掌心缓缓旋转，“孢子遇热则活，遇锈则燃。他每走十里，苔藓就在他靴底蔓延一寸，最终将他引向那座驿站。这不是陷阱，是试炼。”

“试炼？”男子愕然，“可他是您的血脉至亲！”

“正因如此，才更要试。”李奥望向黑石城方向，伊芙正站在城墙最高处，手中长剑斜指苍穹，剑锋映着夕阳，竟隐隐透出一层极淡的银白光晕——那是海啸十字剑开始与李奥所授剑意融合的征兆。“她当年教我握剑时说过，真正的骑士，不靠血脉继承力量，而靠一次次选择锻造脊梁。我父亲这辈子都在逃避选择，逃避自己曾是黄金骑士团首席裁决官的事实，逃避他亲手处决过十二位堕落神官的过往。如今，该让他自己选一次了。”

远处，黑石城轮廓渐隐于暮色。李奥足尖轻点，身形如离弦之箭射向云层裂隙。男子紧随其后，化作一道黑焰长虹。

就在二人即将没入幽蓝裂隙之际，李奥忽然停驻半空，反手掷出一枚青铜钱。钱面刻着双头鹰衔日月，背面却是九道平行刻痕。那钱在风中旋转，越转越快，最终炸开成九道金线，径直没入黑石城九处方位：城门箭楼、粮仓顶梁、铸剑坊炉膛、市政厅廊柱、学徒塔尖、浴场穹顶、孤儿院烟囱、墓园守夜人小屋、以及——伊芙卧室窗台。

金线入地无声，整座黑石城却似被注入一道温润血脉。城墙砖缝间悄然钻出细小银蕨，叶片边缘泛着微光；铸剑坊熔炉火焰由橙转青，焰心凝成一粒粒细小星砂；就连孤儿院孩童枕边，也多了几枚天然形成的、带着螺旋纹路的黑曜石。

“这是……”男子回头望见异象，声音微颤。

“九枢镇魂阵。”李奥终于跨入裂隙，身影渐淡，“不是护城阵，是授业阵。每一处阵眼，都对应一门骑士六艺的极致演绎——骑术、剑术、弓术、狩猎、游泳、棋艺，加上我后来补全的‘辩术’‘医术’‘铭文学’。伊芙若能在三年内参透任意三处，便算真正接过了黑石城的权柄。若参不透……”他唇角微勾，“那她就该提剑来找我了。”

裂隙闭合，余音散入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