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司澈转头看她。

“大概是七八岁的时候，有一次去段姨的房间找她，门半开着，段姨和一个男人坐在沙发上，他们之间的氛围……很奇怪。”夏泠努力回忆着，“我看段姨的眼睛红红的，以为他们吵架了，所以对那个男人的印象比较深刻。”

郁司澈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这个人应该不会对段姨做什么。如果他有恶意，二十年前就可以动手，不用等到现在。”夏泠安慰道。

郁司澈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查一个监控画面，定位到人去哪了，一个小时内给我结果。”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挂了。

四十分钟后。

手机响了。

“找到了。北郊，城中村的出租屋，地址发你了。”

郁司澈收起手机，转身朝电梯走去。

城中村在京市的北边，被高楼大厦包围着，巷子很窄，车子开不进去。

郁司澈把车停在巷口，和夏泠一起走进去。

地上有积水，墙上贴满了小广告，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油烟味和洗衣粉的味道。

他们在一栋灰扑扑的自建房前停了下来。

二楼，左手边那间。

郁司澈敲了敲门。

门开了。

开门的是那个男人。

郁司澈没有看他，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房间里。

很小的房间，大概不到二十平米，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简易的布衣柜。

段静仪站在那张桌子前，穿着一件花围裙，手里端着一盘刚炒好的菜。

围裙下面是她前几天在医院穿的那件衣服。

她看到郁司澈和夏泠站在门口，愣了一下，“来了？饭做好了，先吃点东西再聊吧。

“妈。”郁司澈紧蹙眉头，“跟我回去。”

段静仪把菜放在桌上，解下围裙叠好，放在旁边的椅子上，“我不回去。”

“你放着别墅不住，跑到这种地方来？”郁司澈耐心不多，“你的身体还没好，故意和我作对？嫌我把郁瑾赶走了？还是觉得，我不再是让你满意的乖儿子，所以用这种方式让我难堪？”

段静仪脸上闪过一抹茫然：“确实这么想过，但这不是重点。我只是，不想再住在哪个华丽的囚牢里了。”

“囚牢？”

旁边的男人一直站在那里，手足无措，“静仪，你……你还是跟他回去吧。我这个地方太差了，你住不惯的，我……”

“你闭嘴。”段静仪看了他一眼，“我这辈子，前半生是为了段家活的，后半生才是为了自己。”

段静仪眼睛红了，“我跟郁铭学结婚，不是因为爱他，是因为段家需要郁家。我生下你，是因为段家需要一个跟郁家有血缘关系的孩子。我爱过你爸爸，是真的爱过。但他是什么样的人，你也知道。他在外面的女人，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她长长地叹息一声，“我想过离婚。想过很多次。你爷爷不让，你爸爸不肯，段家也不让。他们说，离了婚，段家怎么办？郁家的脸面往哪搁？你怎么办？就好像，我这辈子，离了郁铭学，就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