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一下,“所以我就忍。忍了一年又一年。忍到后来,我都不知道活着是什么意思了。每天醒来就是那栋大房子,那些虚假的笑脸,那些背后嚼舌根的人。我以为我这辈子就这样了,等死就行了。”
她转头看了那个男人一眼。
男人站在墙角,红着眼眶,嘴唇紧抿着。
“郁铭学死了,我才忽然意识到,你长大了,不需要我替你争了。郁瑾害死了郁铭学,我却以为他是个很好的孩子。我真的很蠢,蠢到做错了许多事。”
段静仪的声音有了一丝颤抖:“司澈,我累了。我已经到了暮年了,没有多少年可活了。钱对我来说,真的没什么用。我缺的从来都不是钱。”
她看着郁司澈,眼睛里有泪,“我这辈子,从来都没有被人真正爱过。”
空气安静了。
郁司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夏泠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豪门联姻,其中的苦楚只有当事人知道。
那个男人忽然开口:“郁……郁先生,我不是骗子,我真的不是。我跟静仪二十多年前就认识了,那时候我们都年轻。后来她结了婚,我就走了。我去南方打工,做了点小生意,没发财,但也饿不死。前阵子听说她……听说郁先生去世了,我就回来了。我知道我不配,什么都没有,我只是想看看她。”
他搓着自己的手,骨节粗大,“我不会花她的钱,也不会要她的东西。我就是想……在她剩下的日子里,陪着她。做个饭,说说话。别的我什么都不求。”
郁司澈沉默了很久。
夏泠走到他身边,把手伸进他的掌心里,轻轻握了握。
“司澈,要不要先观察几天?如果他真心对段姨好,那也是一件好事。如果不是真心,段姨自己碰了壁,也就死心了。”
郁司澈沉默了片刻。
“一周。”他转向段静仪,“一周之内,我会派人查他的底。如果没有问题,你想怎样我不拦着。但如果他有任何问题……”
“没有如果。”段静仪笑了“你放心,如果有问题,我自己也不会原谅自己。”
郁司澈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
回到郁家。
玄关的灯亮着。
夏泠换鞋的时候,听到客厅里有说话声。
抬头一看,安娜正坐在沙发上,像是在自己家一样自在。
“回来了?”安娜挂断手机站起来,“我有事找你。”
夏泠换好鞋走过去:“什么事?”
“帮我租个房子。”安娜说,“离市中心不要太远,小区要安全,要有电梯,两室一厅就行。”
夏泠愣了一下:“你不是住在邱家吗?”
安娜的表情变了一下,“我跟邱诀不是真夫妻,住在邱家不合适,而且邱诀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妹妹也在邱家,她似乎对邱诀有意思。我夹在他们中间,才不合适。”
“邱诀知道你要搬出来吗?”夏泠问。
安娜切了声:“他不知道,我也不需要他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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