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悦浑身一震,瞬间怔在原地。
“婚事?”
“没错。”
刘怜韵点头,“只要你们名分既定,你就是名正言顺的谢家少夫人。”
“到时候,你照顾清清是理所应当,留在谢家是天经地义。”
“就算宁创一时落败,就算没有清和的合作,你也有永远立足的底气。”
“再也没人能挑你的错,再也没人能随便赶你走。”
这是宁悦五年来最期盼的结果,是她藏在心底最深的野心。
她一直小心翼翼维系陪伴,隐忍退让,等的就是一个光明正大的名分。
她声音微微发颤:“可是……琮澜他从来没有提过婚事,他最近对我很冷淡,我怕他不会答应。”
“他不提,我来提。”
刘怜韵底气十足:“我是他母亲,他的婚事,我能做主大半。”
“他性子隐忍沉稳,不善儿女情长,不代表他不懂责任。”
“你陪了他五年,陪了孩子五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于情于理,他都该给你一个交代。”
宁悦眼眶泛红:“阿姨,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这五年,从来没有过半分私心算计,我只是想好好陪着他,陪着清清和阿臣。”
“我都知道。”
刘怜韵拍了拍她的肩,安抚道:“你安心等着就好。”
“过两天我就找他好好谈,把你们的婚期、婚事全部敲定,彻底落定。”
“只要婚事定了,你所有的不安、所有的顾虑,都会消失。”
-
夜深,谢家老宅书房。
檀香沉敛,灯光冷白。
谢琮澜一身黑色居家衬衣,身姿挺拔沉静,坐在书桌后处理文件,眉眼淡漠,周身无半分烟火气。
刘怜韵推门而入,神色郑重,没有丝毫迂回,直入主题。
“琮澜,你停下手里的事,我有话跟你说。”
谢琮澜抬眸,神色平静,“妈,你说。”
刘怜韵走到书桌前,“我今天跟宁悦聊过了。”
“这五年,她陪你打理家事,守着谢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现在宁创受挫,她心里不安,你态度又冷淡,旁人闲话越来越多。”
“我思来想去,不能再这么耗下去。”
“我打算把你和宁悦的婚事定下来,选个好日子,尽快订婚、完婚。”
这话落地,书房瞬间安静。
刘怜韵看着沉默的儿子,继续开口施压。
“我知道你性子淡,不热衷情爱婚事。”
“但你是谢家掌权人,清清需要名正言顺的母亲,你也需要一个安稳的妻子、完整的家庭。”
“宁悦心性温顺、懂事听话、顾家安分,是最适合你的人选。”
“这件事,我已经替你斟酌好了,就这么定。”
谢琮澜指尖停在纸面,抬眸看向自己的母亲,神色沉稳,语气没有半分波澜,“定不了。”
刘怜韵一愣。
“你说什么?”
谢琮澜一字一句,“我不会和宁悦结婚。”
刘怜韵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谢琮澜!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宁悦陪了你五年!整个圈子谁不默认她是你谢太太?”
“你现在一句不结,就要把人姑娘五年付出全盘推翻?你对得起她吗?对得起孩子吗?对得起谢家脸面吗?”
谢琮澜抬眼,眸光深沉冷静,“我结不了。”
刘怜韵气急:“什么结不了?你单身五年,自由五年,你有什么结不了的?”
谢琮澜薄唇轻启,“法律上,我已婚。”
刘怜韵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瞳孔骤缩,满脸不敢置信。
“你……你胡说什么?!”
“宁雾五年前就没了!档案注销、葬礼公开、全网皆知!你哪里来的已婚?”
谢琮澜看着她震惊失态的模样,神色依旧冷静克制。
“公开死亡,是周家与谢家默认的对外假象。”
“民政局婚姻登记系统,从未注销。”
“从未离异、从未丧偶、从未解除婚约。”
“我和宁雾的婚姻,至今有效,合法存续。”
一句话,让刘怜韵大脑空白,浑身发冷。
她站在原地,半晌说不出话,喉咙发紧,浑身僵硬,“你……你简直不可理喻,你当初没去注销?你居然瞒着我这么久?”
谢琮澜语气平静无波。“我没有瞒你,只是没必要说。”
“我不对外解释,不公开澄清,是为了谢家安稳,为了清清和阿臣安稳长大。”
“但我不可能再婚。”
“我法律上的妻子,从来不是宁悦。”
刘怜韵缓了许久,才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脸色青白交加。
“荒唐!简直荒唐至极!”
“一个对外已经死了五年的人,握着你五年婚姻锁?”
“那你这五年算什么?!宁悦算什么?!我们全家五年的体面,全部成了笑话!”
谢琮澜淡淡看着她。
“是我一个人的事,与谢家无关。”
刘怜韵情绪彻底失控。
“无关?怎么可能无关!”
“你不结婚,宁悦怎么办?孩子怎么办?外界怎么看?”
“你难道要为了一个早就消失的死人,单身一辈子?”
谢琮澜眸光微沉。
“我单身与否,是我的选择。”
“我不会委屈自己,更不会为了体面,娶宁悦。”
刘怜韵气得胸口起伏,“那你打算耗到什么时候?耗一辈子?!”
“那个宁雾,五年杳无音信、生死不明!她早就不在这个世上了!”
“一个死人的名分,能抵得过活人五年陪伴?”
谢琮澜语气笃定,没有丝毫松动。
“只要档案没消,她就还是我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