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园府外,此刻正站着一对穿着华丽的夫妻。
那妇人衣着华丽,头戴朱钗,保养得极为得当,似是只有三十来岁,模样颇为妩媚,只是此刻站在门外,脸上多了几分尖酸刻薄,道:“还说是人家舅舅呢,连门口都要通传才能进去!”
“好了,那是王爷,小心点也是应该的。”段擎江道。
“别说王爷,就是成了皇帝,他也是你外甥。常言道,娘亲舅大,这一来武威,就争风吃醋打断了宏文两条腿,像什么话?要不是我们段家,他能安然无恙地返回宣武,坐稳镇北王的位子吗?”妇人不满道。
“好了,别说了,还不是给你惯坏了,这次务必让许世安消气,否则的话,得罪了他,宏文的前途就算是断了!”段江面色难看道。
听着马车里,段宏文不时传来的痛苦呻吟,段擎江心头更是火气涌动,自家儿子在武威的地盘上被打断腿,他心中自是恼怒。
哪怕知道对方是白宣,依旧如此。
白宣这镇北王,是他们段家千里奔袭,一路护送回去。
他们段家尽心竭力地维持白宣镇北王的地位。
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家族兴盛和高人一等的特权吗?
结果现在白宣坐稳位子才多久,就对他们段家动手。
为了一个区区的花魁,就打断了他儿子两条腿,这是没把他段家放在眼里。
只是形势所迫,不得不来罢了。
现在听自己妻子喋喋不休的,更是恼怒。
段宏文妻子面色亦不好看,她的儿子在武威被打断腿,若非是对方是镇北王,她非要对方的性命不可。
这次来梅园是赔罪,但也是施压。
没有段家这凉州第一世家的鼎力支持,他这镇北王坐得安稳吗?
“王爷有请。”
就在这时,下人前来。
段擎江立即整理仪表,让人抬着段宏文走入园中。
在下人的引领下,段擎江夫妻穿过小路,很快抵达正厅。
“末将参见太妃、王爷、郡主。”
段擎江上前行礼道。
“二哥客气了,这是私下,又不是大庭广众,都是一家人。”段白语笑道。
“不敢,礼不可废。此番前来,乃是求王爷开恩,犬子无知,昨日在牡丹冲撞了王爷,王爷大发慈悲,仅仅打断他两条腿,今日特带他前来请罪。”段擎江双手作揖道。
“打断了腿?”
许玉霜颇为讶异地看了眼白宣,没想到白宣去一趟青楼,惹出这么多事,但想着昨日,又道,“昨日,舅舅你不是说宏文表弟骑马摔断了腿吗?所以没来参见,怎么昨天晚上就去牡丹楼了?”
早上摔断了腿,下午就好了。
这是不想来啊。
这腿,该断!
段擎江没想到许玉霜会发难,心中一跳,腰顿时更弯了,道:“昨日是小子莽撞,我怕他冲撞了王爷,所以便让他留在家中,撒了个谎,不曾想最后还是冲撞了王爷,还请王爷、郡主原谅末将昨日扯谎。
“这里有姨娘和三弟,舅舅切莫向我行礼,受不起啊。”许玉霜道。
她是晚辈,虽然是郡主,但受段擎江这个舅舅这样的大礼,说不出去不好听。
“二哥这说的是哪里的话?不过是小辈之间的冲突,宏文也断了腿,这件事便过去,王府的伤药极好,等会儿送去段家,好好给宏文治治。”段白语笑道。
“太妃宽宏,我和夫君膝下只有这一子,虽然纨绔了些,但未来二房总要靠他撑着,今儿个争风吃醋被打断了腿,说出去实在不好听。得知消息之时,妾心中悲切,如今得太妃赐药,心中大石方才落下。”段擎江的妻子道。
段白语闻言,面色微动,段宏文喝花酒跟人争风吃醋被打断了腿,说出去不好听,但白宣堂堂镇北王,出去喝花酒,跟人争风吃醋,把人腿打断了,说出去,同样不好听。
尤其是被打断腿的还是段家嫡系。
这是个极不好的政治信号。
上位者的一举一动,都会让人凭空产生诸多揣测。
镇北王是针对段宏文一个,还是针对整个段家?
镇北王是不是要对段家出手?
这话不是在感谢,而是在将她的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