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羿承仍抬首看她,顺着她的指尖稍稍偏头,迎合她的力道不动声色地蹭她。
他板着脸道:“你不能这样想我。”
陆喻霜去踢他的鞋尖:“好好,不想你。”
他还在看着她,而她的手已经从他面颊处移开,转而搭落到他肩膀处,亲昵地让他为她分担点微不足道的重量。
他不懂声色地稍稍挺直身子,她就是全压过来也不要紧,但她好像并不想这样。
她又再看孩子。
杜羿承张了张口,他觉得自己应当想说些什么,但还不等他开口,便听见外面传来狗叫声。
不等他回头,便感觉到曲起的小腿被用力一蹬,接着便有东西踏到他背上,踩着他要往陆喻霜怀里冲。
他面色一沉,反应极快地揪住成成的后颈拦住它,成成还什么都不知道,亦是什么也不挑,到不得陆喻霜怀中就退而求其次选他,蹬着爪子要同他玩。
杜羿承蹙眉将它抱在怀里:“不是都拴好了?”
陆喻霜的手从他肩膀处收回,转而凑到成成鼻尖让它闻两下,它要舔过来她就伸出指尖由着它。
“或许没看住罢,来了客它也要欢腾。”
杜羿承视线落在她指尖上,极慢地收回视线,抱着成成站起身不让它舔了:“我先把它送回去。”
他刚转身,便见梅万纶抱臂倚在门扉处,唇边噙着笑:“对不住,我让人放的,原想着逗着玩玩,没料到它跑得这么快。”
他视线越过杜羿承,与陆喻霜对上视线,颔首便算是问好:“弟妹。”
陆崳霜站起身回礼,杜羿承便向旁侧挪动一步,把落在她身上的视线挡住,抱着狗几步上前:“哥,你不是不喜欢狸猫幼犬?”
梅万纶啧啧两声:“原本是不喜欢,但这犯了我弟弟名讳的,我可不是得多亲近亲近。”
他忍不住笑:“你怎么想的,怎么叫这个——”
“我愿意,你少管。”
杜羿承直接打断他,抬手扣住他的肩膀把他往外待,跨步出门槛前还回头与陆喻霜道一句:“别乱走,免得吹风。”
陆喻霜看着他们的背影还是担心。
杜羿承自小是在梅家习武,如今多年未见,说不准还会一起过两招,他脑子里还有暗伤没养好,动起手来真打傻了可坏了。
她多披了件外衣缓步跟上,刚到外院就见两人一起蹲在狗窝旁,杜羿承正把链子重新套在成成脖子上。
梅万纶故意捏着嗓子道:“成成真乖,拴狗绳都不知道跑,还主动往里钻呢。”
“不是给你叫的。”杜羿承开口打断,“叫它笨狗。”
他压低声:“乱扑人的笨狗。”
梅万纶离他远些,古怪地看着他:“这算什么毛病,只你和弟妹能叫?”"
杜羿承讳莫如深道:“你不懂。”
梅万纶挑眉,抬手去摸成成的头,即便是没成亲,这种事在脑中转两个弯也能想明白。
他叹道:“你倒是比姐夫还会弄这些哄姑娘的花样,话说当年赐婚圣旨下来,父亲还要进宫用他半生功绩求陛下收回成命,幸好我和母亲拦着,让他先问问你的意思,要不然可真是坏了你的姻缘,你还不多谢我。”
杜羿承没回他,只拉着成成也离他远些。
梅万纶气笑了,追着向他也挪动一步:“你还不想认?你别真以为是你抱着父亲的腿哭,才让他信你?那是我跟母亲劝的,要不然父亲还以为是你懂事,不愿让他为你出头,这才故意说你对弟妹有意。”
杜羿承当即否认:“你少胡说,我没抱着舅父的腿哭,是我说什么他都不肯信,执意要去见陛下,我只是顺手拦他而已。”
话说出口,他愣了一瞬。
梅万纶的取笑声还在耳边,他却突觉得头在刹那清明后,骤然疼得厉害。
他眉心紧拧,抬手撑住额角,膝盖半抵在地上才维持住身形。
梅万纶见状不对,当即正色起来,抬手扣住他的肩膀:“羿承,你不舒服?”
杜羿承睁开眼,头疼得说不出话,在身形不稳时,突觉后背贴上一处柔软,有纤细的手臂将他环保住。
陆喻霜顿在他身侧捧上他的面颊,眼底满是担心:“羿承?”
他怕压到她,可身上到底还是不受控制地脱了力气,头偏头抵在她脖颈处,失去意识前,还喃喃唤她:“霜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