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尖摩挲着温润的佛珠,眼底闪过一丝忌惮,更多的却是势在必得的狠厉。
“还有谢长离。”
提及那个权倾朝野、手握生杀大权的锦衣卫督主,宋清芷的眉宇间多了几分凝重。
谢长离护妻成痴,护秦绾如同护着逆鳞。今日之事触怒秦绾,等同于彻底得罪了谢长离。
这对夫妻联手,远比朝堂上任何一个对手都要难缠。
“小姐,需要属下暗中出手,彻底了结小石头,抹去所有痕迹吗?”宋培适时开口,主动请缨。
他越是积极,越是恭顺,宋清芷越是放心。
果然,宋清芷微微颔首,眼底闪过一丝赞许:“不必。如今谢长离必然布下天罗地网,看守那个孩子。你此刻贸然动手,只会自投罗网,落人口实。”
她心思深沉,早已盘算妥当:“秦绾现下手握把柄,必然伺机报复。我知晓她的性子,睚眦必报,绝不肯吃亏。”
“但她不懂。”宋清芷唇角勾起一抹倨傲的冷笑,“我蛰伏普化寺数年,步步为营,筹谋多年,只为成王妃之位、为日后权倾后宫。区区一桩孤慈所的旧事,区区一个无名嬷嬷的性命,根本动不了我的根基。”
宋家根基稳固,百年世家根深蒂固,背后又有成王撑腰。秦绾纵使聪慧狡黠,谢长离纵使权倾朝野,想要撼动她的婚事、毁掉她的前程,不过是痴心妄想。
“你近日安分守己,守好疾风马场,不许再生半点事端。”宋清芷冷声吩咐,“等我与成王婚事敲定,入主王府,来日后宫权柄在手,区区秦绾,弹指可灭。届时,我自会帮你了结所有恩怨。”
这番画饼许诺,和当年哄骗他效忠时的话术,分毫不差。
宋培低头,掩去眼底极致的嘲讽与滔天恨意。
了结恩怨?
她这辈子,只会让他背负更多血海深仇,只会不断榨干他的价值,直到他油尽灯枯、尸骨无存。
“属下谨遵小姐吩咐。”他重重叩首,姿态恭顺至极。
“下去吧。”宋清芷不耐烦地挥挥手,眉宇间满是不耐,“看着碍眼。若无要事,不必再来见我。”
“是。”
宋培缓缓起身,身姿依旧佝偻卑微,一步步退出暖阁。
走出暖意融融的内殿,迎面而来的夜风冰冷刺骨,狠狠砸在他脸上。
殿门闭合的刹那,那副温顺恭良的假面瞬间碎裂。
方才隐忍的卑微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猩红的戾气与彻骨的寒凉。
他站在幽暗的回廊阴影之中,脊背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致的恨意几乎将他整个人焚烧殆尽。
母亲惨死的画面、石嬷嬷被烈火吞噬的模样、自己数年卑躬屈膝的屈辱、妹妹含冤而死的不甘……无数画面交织重叠,狠狠撕扯着他的心神。
宋清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