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撑着冰冷的地面,一点点站起身,双膝早已磕得青紫红肿,衣衫沾满尘土血迹,身姿却重新挺直。
十年跪伏宋家,他弯了腰、低了头,忍尽屈辱,从今日起,他再也不必做宋家卑贱的走狗。
“我妹妹……不能白死。”他一字一顿,字字泣血,字字含恨,“我也绝不能任人宰割,白白送命。”
他抬眸看向秦绾,赤红的眼底褪去癫狂,多了几分沉重的恭敬,深深躬身一拜。
“督主夫人洞悉真相,点醒在下,再造之恩,宋培没齿难忘。从今往后,宋培愿弃暗投明,脱离宋家,全心追随督主夫人。”
“督主夫人若肯帮我为妹报仇和我母亲报仇,我宋培这条命,从今往后,便交由督主夫人处置。刀山火海,万死不辞,绝不反悔!”
这一拜,彻底斩断十年愚忠,彻底背弃宋家,赌上了自己仅剩的性命与所有前程。
秦绾看着他决绝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眼底掠过一丝微光。
她要的,从来不是宋培一句空洞的归顺。
她要的,是让宋清芷自食恶果,是让宋家根基动摇,是让所有藏在暗处的罪恶,尽数暴露于阳光之下。
而宋培,便是刺入宋家、刺入成王党羽最锋利、最精准的一把刀。
“你无需谢我。”秦绾轻声开口,语调清冷从容,“我只是给你一个看清真相、报仇雪恨的机会。”
“我可以帮你搜集所有证据,助你手刃仇敌,为你妹妹洗刷污名,让那些作恶之人,血债血偿。”
话音一转,她眸光骤然锐利,带着掌控全局的强势:“但我要你,重回宋家。”
宋培身形一怔,满脸错愕,抬眸看向秦绾:“夫人……还要我回去?”
他已然撕破所有伪装,今日与宋清芷已然心生隔阂,再回宋家,无异于重回虎口,凶险万分。
“是。”秦绾颔首,语气坚定不容置喙,“你要继续做你的宋管事,继续留在宋清芷身边。”
“她最信任你,最重用你,你留在她身边,便是最致命的利刃。待时机成熟,我会让你亲手将宋家、将成王,尽数拖入深渊,让所有亏欠你、伤害你的人,一一付出代价。”
…………
秦绾没有逗留多久,留下一锭银子后便离开了。
夜幕降临时,宋培从暗处出来,往城外走去。
出到街上,忽而听到前面传来的喧闹声,秦绾揉了揉额间,询问:“前面发生何事?”
冷霜前去探听,很快又回来。
“夫人,一
位着奇装的女子买了东西不给银子被人老板拽住了。”
“去看看。”
秦绾下了马车,挤到人群前去瞧了两眼,又仔细将对面一脸冷静的女子打量一番。
她挑了挑眉:“是北越人。”
“放手!我有银子,不是你说的贼!”那女子用力地甩开老板的手,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