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句话,都像一把淬冰的尖刀,狠狠扎进宋培的心脏,反复翻搅,将他残存的理智彻底撕碎。
宋培身形摇摇欲坠,眼前阵阵发黑,眼眶瞬间通红,滚烫的血泪几乎要滚落。他活了近三十载,从未有一刻,如此刻这般绝望、这般屈辱、这般恨入骨髓。
他恨那些残害妹妹的世家纨绔,恨草菅人命的成王,更恨戏耍他、利用他、践踏他妹妹性命的宋清芷!
“还有你母亲。”秦绾见状,趁热打铁,彻底击溃他最后的防线,“你以为你母亲在宋家安享安稳,是宋清芷仁慈?”
“不过是她拿捏你的另一个筹码。”
“这些年,你但凡做事稍有迟疑,但凡有半分异心,你母亲便会莫名受些磋磨病痛,日日活在惶恐之中,难道你从未察觉异常?”
秦绾的声音清冷平淡,却带着不容辩驳的真相,彻底撕开宋家伪善的皮囊。
宋培浑身巨震,猛然想起这些年的种种蹊跷。
他母亲身子素来孱弱,常年小病不断,每每他替宋清芷办完最棘手、最阴私的事,母亲便能安稳几日。
可但凡他对宋清芷的命令有半分犹豫,母亲必然会突发病痛,遭人折磨。
从前他只当是母亲体弱命薄,如今想来,桩桩件件,皆是人为!
宋清芷从未信任过他,从未善待过他,自始至终,都只是将他母子二人握在掌心,肆意拿捏、肆意玩弄!
“她留着你母亲的命,是为了拴住你。”秦绾眸光凛冽,语气带着绝对的笃定,“一旦你彻底失去利用价值,或是敢生出半分反叛之心,你母亲、还有你,都会步你妹妹的后尘,落得死无全尸、含恨无门的下场。”
“你妹妹死得凄惨,不得轮回,若你和你母亲再死于非命,宋家只会草草掩盖真相,你们一家三口,永世背负污名,沉冤不得昭雪,永世无人祭奠。”
“这,就是你效忠宋清芷十年,换来的结局。”
最后一句落下,彻底压垮了宋培所有的支撑。
“噗——”
一口猩红鲜血骤然从宋培口中喷出,溅落在青石地面,刺目惊心。
他身形一软,重重跪倒在地,双膝砸在坚硬的石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整个人彻底脱力。
十年忠心,十年匍匐,十年隐忍,十年痴念。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他护不住惨死的妹妹,守不住年迈的母亲,更可笑的是,他亲手为仇人卖命十年,助纣为虐,日日为毁掉自己全家的仇敌鞍前马后。
何其可悲,何其荒诞!
空气一下子陷入死寂!
良久,久到晚风渐凉,暮色沉沉,将厅堂染上一层昏暗。
趴在地上的宋培,终于缓缓抬起头。
他哑着嗓子,声音破碎沙哑:“夫人……你所言,句句属实?”
秦绾垂眸看向他,语气笃定,无半分虚言:“我秦绾,从不拿旁人血海深仇戏言。”
“你若不信,大可回去暗中查证。”
宋培死死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散,只剩滔天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