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个小时后，

总理府。

卡茨吃完了午餐，准备午休。

最近以国各种破事一堆，让卡茨十分头疼。还好总理的权力是全国最大的，他为自己家族捞到了不少好处，也不枉当了这个总理。

就...

洛杉矶的凌晨三点，Skid Row的沥青路面泛着油光，像一块块被遗忘的旧胶皮。王精卫蜷在半塌的纸箱里，左耳嗡嗡作响，右眼肿得只剩一条缝，嘴唇干裂渗血，指甲缝里嵌着洗车店地沟油混着铁锈的黑泥。他没睡，也不敢睡——上回闭眼十分钟，醒来裤兜里仅剩的三枚硬币和半包万宝路全没了，连打火机都被抠走。巷口路灯坏了，只有三百米外麦当劳24小时招牌的惨绿微光，在他眼皮底下幽幽浮动，像一具浮尸肚皮上的磷火。

花臂摄影师蹲在五米外的消防梯阴影里，摄影机镜头盖都没掀，只拿手机刷斗音后台。最新一条视频刚发布两小时，播放量破八百万，弹幕正以每秒四百条的速度刷屏：“电子宠物又瘦了！”“这期拳击教学我给满分！”“求主播别剪掉他哭喊‘我要回家’那段，太解压了！”他咧嘴一笑，顺手点了根烟，烟头红光一闪，映出他T恤后背印着的“阳光集团·内容孵化中心”八个烫金小字。

突然，王精卫动了。

他猛地撑起身子，膝盖撞在纸箱边缘发出闷响，接着双手发抖地摸向腰后——那里用胶带缠着一把折叠刀，刀刃不足十厘米，是昨天在流浪汉收容站厕所隔板缝隙里捡的。他喘着粗气，刀尖朝前，一步步挪向花臂摄影师。

“你……你签的是合同。”王精卫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铁，“可合同里写没写……写没写我得被黑人拖进巷子、被墨西哥人抢活、被洗车店老板用扳手敲后脑勺？”

花臂摄影师吐出一口烟圈：“写了。第十七条第三款：‘主播须真实呈现在美生存状态，包括但不限于劳务纠纷、治安风险及信用体系适应过程。’”

“那第十八条呢？”王精卫刀尖往前递了半寸，“说好不干涉我生活，可昨天那个灰产中介，是你把他叫来的吧？你递给他五百美金，让他给我办‘信用重建套餐’！”

花臂摄影师手指在手机屏幕上一顿，抬眼笑：“哦？你听到了？”

“我在他办公室外蹲了四十分钟！他打电话说‘丁讲师，人已入套，下个月账单翻倍’……丁讲师？丁讲师是谁？！”王精卫喉咙里滚出呜咽，“你根本不是摄影师！你是那个账号运营者！你就是丁讲师！”

空气骤然凝固。远处传来警笛由远及近的嘶鸣，红蓝光芒在对面楼墙上来回扫荡。花臂摄影师慢慢把手机倒扣在膝盖上，烟头摁灭在水泥地上，滋啦一声轻响。

“聪明了？”他站起来，比王精卫高一头，花臂上的青龙纹身在暗处泛着湿漉漉的光，“但晚了。”

他伸手，不是推搡，而是轻轻拍了拍王精卫沾满油污的肩膀：“你知道为什么楚胜能当世界首富，而你连碗都洗不稳？”

王精卫举着刀的手开始打颤。

“因为他从不问‘为什么’。”花臂摄影师俯身，几乎贴着他耳朵，“他只问‘怎么干’。当年在东京新宿，他被七个黑帮按在居酒屋后巷揍得尿裤子，第二天照样扛着二手电饭锅去摆摊卖咖喱饭——知道卖多少吗？一碗三十日元，他连卖七百碗，三天后租下隔壁倒闭的拉面店。你猜他第一句话对房东说什么？”

王精卫僵着脖子，刀尖垂下。

“他说：‘老板，您这店门框歪了，我帮您钉正。’”花臂摄影师直起身，从怀里掏出一张折皱的A4纸，“这是楚胜今天发来的行程表。明天上午九点，他在比弗利山庄的‘圣莫尼卡厨房’做公益厨艺课——教流浪汉用过期食材做营养餐。下午两点，他飞旧金山谈AI农业项目；晚上七点，他直播吃自己种的番茄，顺便宣布成立‘全球无证劳动者权益基金会’。”

王精卫盯着那张纸，仿佛盯着一张来自天堂的机票。

“他……他真会来？”

“他现在就在楼下。”花臂摄影师朝巷口扬了扬下巴。

王精卫猛地转身。

巷口停着一辆旧款特斯拉Model 3，车窗缓缓降下。没有保镖，没有墨镜，只有个穿灰色工装裤的男人探出身，手里拎着两个保温桶。路灯刚好照在他脸上——眉骨有道浅疤，嘴角习惯性微微上翘，右手小指缺了半截，是早年在釜山码头卸货时被吊钩削掉的。

楚胜。

王精卫腿一软，膝盖砸在碎玻璃上，刀哐当落地。

楚胜下车，保温桶搁在引擎盖上，打开一个，热气裹着姜丝炒蛋的香气涌出来。“饿了吧？先吃。”他声音不高，带着点南方口音，“我让厨师多加了两勺猪油。”

王精卫盯着那碗蛋，眼泪大颗大颗砸进汤里。他不敢伸手，怕这是幻觉，怕一碰就散。

“你拍的视频，我看了。”楚胜用筷子搅了搅蛋，“开头那段‘美国伟大论’，我循环听了五遍。”

王精卫浑身一颤。

“挺好的。”楚胜忽然笑了，眼角挤出细纹，“比我当年在横滨码头对着海鸥背《独立宣言》强。至少你背得全。”

花臂摄影师抱着手臂靠在墙边，第一次没举摄影机。

“你恨他们？”楚胜指向巷子深处几个晃动的人影——那是今晚盯梢王精卫的三个流浪汉，此刻正缩在 dumpster 后偷瞄这边。

王精卫咬着下唇，血珠沁出来。

“恨。”他声音发抖，“可我连报警的电话号码都不记得。”

楚胜点点头，从工装裤口袋掏出一部老式诺基亚：“记住这个号。打过去，说‘我要加入圣莫尼卡厨房’。他们会给你发定位，明早六点前到。迟到一秒，当天工钱扣五十美金；连续迟到三次，滚蛋。”

王精卫愣住：“工……工钱？”

“时薪十五美元，管午饭，周末双倍。”楚胜合上保温桶，“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得学会用刀。”楚胜弯腰捡起那把折叠刀，拇指蹭过刀刃，“不是捅人，是切洋葱。圣莫尼卡厨房每天处理三百公斤蔬菜，切错一瓣，整筐报废。错三次，工资清零。”

王精卫呆呆看着那把刀。

“还有——”楚胜把刀塞进他汗津津的手里，刀柄温热，“以后别喊我楚先生。在这儿，我叫阿胜。你要是愿意，可以叫我胜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