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从明治末年步入大正的这个时代。
整个极东都笼罩在一种割裂又交融的奇异氛围里。
带着一种新旧交织的迷梦感。
一边是仍带着浓厚古风、延续着传统生活的寻常百姓。
另一边...
山风骤然凝滞。
时透纪彰脚尖点过一根横斜的枯枝,枝干未颤,人已掠出十七丈。月光被云层撕开一道窄缝,恰如刀刃劈开墨色天幕,冷光斜斜泼洒在他肩头——那柄日轮刀鞘口泛着幽微青芒,刃未出鞘,寒意却已先至。
他听见了第三声枪响。
不是火铳那种沉闷爆裂,而是手枪短促尖锐的“咔哒”——弹壳落地前就被震波碾碎成齑粉,混在风里,像一粒细小的冰晶扎进耳膜。
紧接着是惨叫。
不是一声,是断续的、被硬生生掐断又拖长的呜咽,如同被扼住喉咙的幼鹿,在濒死前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抽搐着喉管。那声音里没有恐惧的尖叫,只有一种……被嚼碎前的、湿漉漉的寂静。
时透纪彰瞳孔骤缩。
月之呼吸·叁之型·霞雲。
足下踏地之势陡然一沉,右膝微屈,左臂平举如弓,呼吸节奏在第七息时骤然压低——肺叶收缩至极限,血液奔涌声在颅内轰鸣如潮。视野边缘泛起淡银色涟漪,远处林间飞溅的血点、断裂的箭杆、歪斜插在树干上的熊矛……所有细节皆被拉长、凝固、再以毫秒为单位重叠解析。
他看见了。
三十步外,三具尸体呈扇形倒卧。一具脖颈扭曲如麻花,脊椎骨刺破皮肉,森白尖端戳出后颈;一具胸腔塌陷,肋骨自背后穿出,形同巨兽獠牙;最后一具……头颅不翼而飞,断颈处喷涌的血雾尚未落地,便被某种无形之力裹挟着,逆向卷入半空中悬浮的蓝色光球。
光球中央,那个金发矮子正舔舐指尖沾染的血珠。
“啧,盐分不够。”他咂了咂嘴,忽然侧首,嘴角咧至耳根,“哎呀,有只小老鼠跑得真快。”
话音未落,时透纪彰已至其身后三丈。
日轮刀出鞘之声清越如鹤唳。
月之呼吸·壹之型·黑暗。
刀光并非斩击,而是坍缩——整片空气仿佛被抽成真空,月光骤然黯淡,连虫鸣都消失殆尽。刀锋所指之处,光线扭曲、折射、最终坍陷为一点幽邃黑斑,无声无息,直取矮子后心。
金发矮子竟不闪不避。
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点向那团黑暗。
“叮。”
一声脆响。
并非金属相击,倒似冰锥坠入深井,余音带着令人心悸的空洞回荡。时透纪彰刀势一顿,手腕剧震,虎口迸裂,温热鲜血顺刀脊蜿蜒而下,滴在腐叶上,竟蒸腾起一缕青烟。
矮子缓缓转身,金发下那双竖瞳泛着非人的琥珀色光泽,瞳仁深处游动着细密的蓝色纹路,如同活物般缓缓旋转。
“哦?”他歪头打量着时透纪彰,“月之呼吸?还是……改良过的?”
时透纪彰未答,呼吸节奏在刹那间切换至玖之型·月魄。
刀势陡变。不再是吞噬光明的黑暗,而是骤然爆发的银辉——刀锋划过之处,残影层层叠叠,每一道都映照出不同角度的月相:新月、上弦、满月、残月……九重刀光如潮水般叠涌而至,封死对方所有退路。
矮子终于动了。
他左手轻抬,掌心蓝光暴涨,凝成一面半透明棱镜。九道刀光尽数撞上棱镜表面,却未反弹,而是被折射、扭曲、拉长,最终竟化作九道银色流萤,绕着他身周缓缓盘旋,宛如星轨。
“有趣。”他指尖轻弹,一道蓝光射向最近的猎户尸体,“你比那些拿火铳的蠢货强多了。”
尸体胸口豁然炸开碗口大洞,焦黑肌肉翻卷,却不见血流。内脏尽数化为灰白色结晶,簌簌剥落。
时透纪彰瞳孔一缩——那是鬼的血鬼术,但绝非寻常鬼所能驾驭的强度。这蓝光……分明带着某种规则性的湮灭之力,连呼吸法凝聚的刀气都能强行改写轨迹!
他猛地吸气,气息沉入丹田,月之呼吸再度攀升至极致。
月之呼吸·拾之型·玉兔之舞。
这一次,刀光不再外放。所有银辉尽数收敛于刀身三寸之内,刃锋嗡鸣不止,空气被高频震颤撕扯出蛛网状裂痕。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纯粹的银线,瞬息跨越十丈距离,刀尖直刺矮子眉心!
矮子眼中首次掠过一丝兴味。
“终于……认真起来了?”
他右手五指张开,蓝光如液态金属般流淌汇聚,凝成一柄通体幽蓝的短刃,刃尖轻巧点向时透纪彰刀锋。
“铛——!”
金铁交鸣之声炸裂开来,冲击波掀飞方圆二十步内所有落叶。时透纪彰蹬蹬连退七步,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踏出蛛网状裂痕;矮子则原地不动,脚下土地却无声龟裂,裂纹如蛛网蔓延,直至三十步外才戛然而止。
两人之间,地面赫然多出一道笔直沟壑,深逾三尺,边缘光滑如镜。
矮子低头看了看自己右手——虎口处,一缕极细微的血线正缓缓渗出。
他怔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狂笑,笑声尖利刺耳,震得林间宿鸟扑棱棱惊飞:“哈!哈哈哈哈!多少年没尝过痛觉了?!你这小家伙……倒真有点意思!”
笑声未歇,他身影骤然模糊。
时透纪彰本能横刀格挡,刀锋却只劈开一缕残影。后颈一凉,冰冷指尖已抵住命门大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