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端不得不承认,毛氏说的没错,他要是没提前见过那一枪,刚才不死也是个重伤。
他出声道:“战场上没有如果,败了就是败了,女郎请回吧。”
“下次见面,我们就要一决生死了。”
毛氏侧转马头,不甘心道:“你到底是谁?”
祖端抱了抱拳,“青州刺史,辽东郡王麾下游骑将军,祖豫州亲族,祖端是也。”
毛氏手指紧握枪杆,手指因太过用力而泛白,她尖声道:“你是那王谧的手下?”
“我真是瞎了眼!”
祖端面色淡然,“我们做探子的,为了完成任务,自然会不择手段。”
“何况不管如何,那次我也算是帮了女郎的忙,两边互相利用而已。”
“我是后来才知道女郎之事,既然上了战场杀人,那就要有被杀的觉悟。”
“这次是看在之前的面子,若再次遇到,军令当前,我是绝不会手下留情的。”
毛氏看着身后疲惫不堪,几乎人人带伤的手下,只得咬了咬牙,把手一挥,策马领军离开。
祖端部下出声道:“将军,就这么让他们回去?”
祖端出声道:“等半个时辰,然后追击,死活勿论。”
声音传到刚走不远的毛氏耳朵里,她差点吐出血来。
这次苻秦攻伐蓟城,她好不容易说动毛兴,随军出来,本想着有一番作为,没想到还没参与大战,就吃了这么大一个亏。
面对朝思夜想,切齿痛恨的王谧军,她深深感受到对方的难缠,那祖端只是王谧手下,自己都对付不了,还谈什么报仇?
她带来的已经是最精锐的部下,交锋尚不是对手,为今之计,只有暂时退走,再寻找机会报仇了!
她最后扭头看了眼身后虎视眈眈的祖端骑兵,咬了咬牙,一声呼喝,带领手下急速遁去。
等毛氏走后,祖端转向部下,说道:“走,回去。”
部下奇道:“不追了?”
祖端笑骂道:“你傻了?”
“她回去八成是要叫救兵,要再叫来几千人,我们怎么打?”
“好汉不吃眼前亏,抓紧时间赶回去,将情况报与使君吧。”
王谧在祖端发来的情报中,看到毛氏名字时,记起这就是后世的毛皇后,但并未在意。
在他看来,不过是个女子而已,樊氏也曾提过此女,说其武艺很高,但再高也是一个人,难以改变局势。
对方打不过祖端,就不是杨璧那种能决定战场局势的高手,那便不是当前所要考虑的问题。
王谧现在考虑的,是如何阻止刚刚突破了蓟城最外围防线的秦军。
根据前军的孙五回报,领军的杨璧极为谨慎,王谧军在第一条防线上设置的两个陷阱,都被其发现避开了。
这才是王谧忧心的,杨璧这种人,要是在战场上变得谨慎,对自己来说才是大麻烦。
接下来的日子,杨安率领大军,在涿郡连番攻打,让王谧应接不暇,甚至一度想要发信去兖州,请桓济帮忙。
然而这个想法,很快被南面传来的消息粉碎了。
慕容垂围攻邺城,桓石虔和桓济引军前去救援桓伊,但被慕容垂接连两次打败,损兵折将。
身在荥阳的桓熙倒没有坐视不理,他确实在第一时间发兵救援,却在枋头附近被慕容垂长子慕容令埋伏,损兵折将,狼狈退回。
这一战慕容令表现出的军事才能,让王谧心中不由生出了个念头。
当年慕容垂叛逃,自己顺手救了慕容令一命,是不是养虎为患了?
不过事已至此,多想也没用,毕竟时光不会倒流,现在最不稳的是桓熙,他这样输下去,只怕江淮兵力会出现极大的空虚。
若是苻秦突然发兵攻伐江淮,只怕以桓熙的能力,很难调动大规模兵力防守。
为此王谧写了两封信,一封是给朝廷,表示自己的忧虑,另一封信,则是给荆州的桓冲,想要探知他真正的想法。
王谧一直觉得,自己没有完全看透桓冲,以其所作所为来看,很难想象会是个甘于平淡,不争不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