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寨里面,苻秦将领们得知杨璧出去,并没有在意,因为在他们的认知里面,晋军里面,还没有人能够留下杨璧。
这不单单是武力问题,更因为杨璧的谨慎众所皆知,别说将其击败,就是让其吃亏,都是件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当杨璧受伤回营的消息传来,秦军上下大惊失色,因为若有人能击败杨璧,那就代表能杀死秦军中的任何一位将领。
最后连杨安、苟苌都被惊动了,两人亲自来探望杨璧,见其脸上身上有大片的刺伤烧伤,医士们手忙脚乱清理伤口里的异物。
杨璧脸上几道伤口颇深,医士清理干净后,拿着针线勉强缝住,搞得他脸上到处都是血,显得面目极为狰狞。
苟苌不可思议道:“怎么伤成这个样子?”
杨璧抬了抬眼皮,出声道:“大意了。”
经过杨璧身边侍卫解释,杨安苟苌这才了解了事情经过,他们安慰杨璧先好好养伤,便即离开,返回营帐商量应对之策。
杨安脸色难看,出声道:“杨璧这一伤,对军心影响不小。”
苟苌出声道:“对面那个什么刘裕,我倒是听说过,他不是桓氏的人,而是王谧的直属亲卫。”
“这个王谧真是麻烦,常常会做出些出人意表的事情,教出来的人一个德行。”
“他的手里,似乎有着我们不了解的武器,当初邺城之战的时候,那个天上的火箭,便和我们的完全不同。
彼时的火箭,指的是前端绑着易燃物的箭矢,多是用来点燃后射出,以烧毁敌人的军器粮仓。
但杨安那时看到的火箭,是那种尾部喷火,能够射上天空十几丈,最后炸开的东西,这显然超过了他的认知范围。
这些人中,苟苌吃的亏最大,他身为幽州刺史,连州治所蓟城都丢了,可以说是平生之耻,而在他守城的过程中,同样见识过王谧那些奇奇怪怪的玩意。
他出声道:“没错,蓟城被打时,他们多次用这火箭来传信。”
“当时我看到这东西在天空中爆开,就曾想过,这东西要是对着人发射,会造成多大的混乱。”
“如今杨将军受伤,就说他们早已经开始制造类似的东西,一定要小心为上。”
“说来我到现在想不通,这王谧无论是军器和兵士,作战风格都完全和晋朝不同,不知道是经历过什么。
杨安沉声道:“不管如何,他现在是晋朝那边最难对付的。”
“所以陛下才命我们集中兵力,先拿邺城,再夺江淮,甚至直取江东。”
“若是晋国灭了,他再厉害,仅凭青州和辽东,还能挡得住我大秦几十万大军?”
苟苌沉声道:“怕就怕他中途横生枝节。”
“他这样人,绝对不会甘心等死,如今他派兵增援邺城,我担心有变故。”
“早知如此,当初还不如说动大司马,全力出兵,拼着大损也要先将其灭了。”
杨安嘿了一声,“大司马在盛京乐不思蜀,谁知道在想什么。”
“再说了,这种数目的大军调动,是要陛下点头的,但陛下最终选择了先打邺城,显然是有了主意。”
“就让那王谧多蹦跶些时日好了,他长于水军,要在平原上,骑兵无法和我们大秦相抗。”
“只要夺回邺城、洛阳,合兵江淮,以最快速度拿下寿阳,晋国的水军优势将不复存在。”
“邺城这边,之前陛下让给桓温的时候,就埋下了不少后路,只等时机一到,便可以动手了。’
苟苌担忧道:“话虽如此,真的会如此顺利吗?”
“我觉得这几年,咱们大秦内部,问题越来越多了。”
“鲜卑、羌人占据高位,连咱们氐人也心不齐,大司马行为古怪,朝中更是无人敢劝谏陛下。”
“别的不说,换做之前,陛下应该早就御驾亲征了,即使不来邺城,总会去打洛阳吧?”
“听说这次洛阳一路,带军的仍然是阳平公,陛下难道已经没有勇气踏出宫门了吗?”
杨安面色一变,压低声音道:“慎言,这可不能随便说。”
苟苌闷闷道:“我就是不解!”
“毛兴派兵出太行,山路难走就罢了,慕容垂到现在踪影不见!”
“本来半个月前,就可以全面攻击邺城了,不知道都在等什么!”
杨安出声道:“应该在看荥阳的反应。”
“那楚王桓熙,是最弱的一环,打就要找准他打。”
“慕容垂不会在这个时候搞事,他应该是在等待时机。”
“再等两日看看,反正将营寨每日往邺城推几里,将来发动更容易些。”
苻秦先前进入邺城,撤走时留下的后手之一,便是在城中地下偷偷挖掘的数条地道。
为了掩人耳目,这些地道的入口又深又隐蔽,最后的出口,则是延伸到了城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