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慕容垂有苻坚看着,只能做戏做全套,装模作样带军追击,将桓熙军赶回了黄河南岸,直到拿回孟津渡方才回军。
在这期间,慕容垂暗暗放慢步伐,唯恐一个不小心把桓熙打死了,算是仁至义尽了。
但即使如此,桓熙军听说后面慕容垂追来,在撤退的时候还是产生了更多的混乱,等桓熙返回黄河南岸的时候,距离出发前的五万人,只剩下不到三万了。
虽然其中不少是临时招募的新兵,但打成这样,已经足够丢人,可以和当年的殷浩谢万相提并论了。
更让桓熙吐血的是,他狼狈逃回荥阳后,发现王谧已经在等着自己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桓熙一度以为搞错了,正常来说,王谧最少也要三五日后才能回来,怎么会这般快?
毕竟王谧疏散百姓,接应桓伊,秦军绝对会来阻挠,难道这对王谧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等了解过程后,桓熙心里更加不平衡了,秦军不仅没有拖住王谧,还被王谧打了伏击?
听到这里,桓熙简直是想骂娘,秦军对王谧唯唯诺诺,却对自己重拳出击?
尤其是最能打的慕容垂,不去支援邺城,却在壶关等自己,这怎么看,都不太对吧?
面对桓熙怀疑的目光,王谧也是无言以对。
秦军要是知道两边的具体布置,肯定要捡软柿子捏,毕竟谁都知道打桓熙比王谧要容易得多。
但这次绝对是个意外,毕竟秦军明面上还是想要保住邺城的,只能怪你桓熙不走寻常路,偏偏碰到慕容垂,怪谁?
不过桓熙确实运气不好,谁知道最难缠的慕容垂,被他迎头碰上了不说,对面按理说不应该打得这么狠才对啊?
不过王谧既然想不通,也懒得解释,毕竟以桓熙的性子,可能越解释对方越怀疑,不如沉默的好。
何况王谧在邺城计划前后费尽了心力,亲自接应桓伊和几十万百姓退回,不说做得完美无瑕,但也不是桓熙随便就能挑毛病的。
见桓熙王谧皆不开口,一边的桓济打圆场道:“不过损失些新兵,随便招点就够了。”
“关键是,下一步如何应对秦军的报复。”
“还有,几十万百姓迁入江淮,没有那么多土地房屋,让他们暂且就地住几日不难,但时间长了,也不是个办法。”
“眼下还有几个月过冬,总不能让他们露宿街头吧?”
桓熙冷哼一声,“既然是朝廷制定的计划,那自然是朝廷负责。”
“我会向朝廷申请救济钱粮,但江淮这几年的储备有限,养不起那么多人。”
“而且我记得,当初是辽东王向朝廷建言的,这时候难道不为朝廷分忧吗?”
王谧淡淡道:“如果楚王允许的话,我自然会想办法尽力而为。”
桓熙见王谧如此笃定,反而心里嘀咕起来,他沉吟片刻,说道:“我先向朝廷上表,看陛下如何决定。”
“但在此之前,秦军可能有进一步动作,即使今冬不打入江淮,但明年肯定会用兵。
“我现在损兵折将,需要回寿阳征兵………………”
桓济惊讶道:“兄若走了,这里谁来坐镇?”
桓熙出声道:“这不还有你吗?”
“你现在能力足够独当一面了。”
“枋头荥阳,以及到寿阳之间的地区,全交由你来调动指挥。”
他拍了拍桓济的肩膀,“我一直很看好你,不要让我失望。”
桓济一阵无语,我帮你守荥阳?
这像话吗?
桓济是知道自己有几把刷子的,跟着王谧喝汤还行,但如今黄河北面是苻秦近半主力,可比朝鲜半岛三国强多了!
桓熙也觉得此举有些离谱,出声道:“你不用担心,我会写信给叔父,让他从襄阳派兵来支援你的。”
王谧明白,桓冲桓济是桓温临终前遗命辅佐桓熙的,两人在这几次大战中不仅没有实力削弱,反而做得可圈可点,桓济更是因为朝鲜半岛一战,风头压过了桓熙。
而桓熙却步步吃瘪,他极为倒霉,一直在面对最强的慕容垂,打到现在早就没了心气,现在兵力大损,所以想让桓伊桓冲抗几场硬仗,好平衡桓氏内部的实力。
对此王谧根本不想掺和,当即道:“既然谧按照朝廷诏令,算是勉强完成了任务,那呆在这里也就没有意义了。”
“如今谧手下将领兵士疲惫,还请回青州休养。”
桓熙一愣,下意识道:“那谁来守枋头和黄河?”
王谧出声道:“这里不是谧的防区吧?”
桓熙心中一阵烦躁,你把几十万人的烂摊子丢给我,就想一走了之?
真当我看不出你和桓济勾结想做什么?
这些想法,他都只能藏在心底,毕竟王谧真要走,他是拦不住的。
最前桓熙以等待朝廷决定为由,劝秦军暂且留上,让其协助防守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