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苻秦掘河,和王谧先前的计划是一致的,但当下却不是正确的时机。
王谧想要的,是再拖延一个月,若此时让苻秦将河道破坏,撤军计划便会被彻底打乱。
于是他和谢玄商量过后,当即派出船队配合骑兵,骚扰想要破坏河堤的秦军,两军就此在城外城内展开了频繁的攻防战。
秦军骑兵本来跃跃欲试,想要大干一场,但打了两天,他们赫然发现,晋军船队放下骑兵,只是为了驱散袭击挖掘的民夫,根本不和秦军骑兵正面作战。
他们突袭挖掘的河堤,将民夫赶跑后,就将工地破坏,工具带走,如是几次后,苻秦民夫竟陷入了缺少工具的窘境。
督工的杨安发现后极为愤怒,当即派出刚刚伤愈的杨璧去堵截晋军骑兵。
但杨璧武艺虽高,晋军却早已经熟悉了他的风格,每次在杨璧赶到之前,就利用船队撤退,让杨璧屡屡扑空。
这些年王谧麾下的中层将领经过了大量战事,虽然限于自身天赋,武力到了天花板,无法再提高,但他们的战术素养,却是锻炼了出来。
有快速精确的战场传令配合,他们从不恋战,打完就走,将游击战的精髓发挥到了极致,让杨璧空有武力,却无计可施。
如是几次后,杨安看出端倪,杨璧是晋军的重点研究对象,他的行动规律早被摸清,指望他破局是不太可能了。
于是杨安思虑过后,当即请毛兴的女儿毛氏过来相谈。
他和毛兴交厚,知道毛氏是有本事的,先前在幽州带领骑兵探查情报,做得是可圈可点。
虽然毛氏最后和晋军交战是吃了大亏,几乎全军尽墨,但杨安认为那是对上了王谧军最精锐的斥候骑兵之故,遭受失败情有可原。
毛氏过来后,开门见山说道:“侄女,你最为熟悉王谧军骑兵的行动规律,所以我想请你摸清他们出现的具体时机。”
“只要能抓到他们一次,我便可以派人堵截,消灭他们。”
毛氏出声道:“叔父有托,侄女义不容辞,只是先前一战,我部下全都战死,如今只有些普通骑兵……………….”
杨安出声道:“侄女不需担心,我会派手下精锐助你。”
“同时杨璧会跟在你的后面,只要你找到晋军踪迹,便可以立刻传信于他,之后杀敌交给他就好。”
毛氏当即答应,她走出营帐时候,心道上次的仇,这么快就能讨回来了。
对方说她不要在幽州出现,现在这里已是豫州,总不算违背诺言吧?
虽然毛氏知道,自己这种说辞,等于是在钻空子,但只要她是苻秦将领一天,便需要听从军令,更何况这次苻坚亲征,若表现不好,是会影响到家族的。
毛氏不由想起了顺阳公主,对方至今未和杨璧成婚,绝对是出问题了,到底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王谧这边则是派谢玄统领手下,自己专心在荥阳守城,毕竟王谧自认其他本事平平,但论守城的本事,足以达到一流将领的水准。
这其中并没有什么速成的策略,完全是王谧这些年一场场守城仗打出来的,而他借此树立的名声,也能让麾下兵士愿意相信并跟随他。
相比之下,桓熙和王谧之间的关键差距,就在这里。
桓熙到现在为止,还没打出能够扬名的一战,反而因为屡屡逃跑,让军中将领兵士,都没有获胜的信心,这仗自然打不下去。
而王谧坚持只留自己兵士守城,让桓熙等人离开,并不是逞强,而是现在他的手下兵士,都是令出必行,要是掺了桓熙的兵士,反而会起负面作用。
随着城内城外交战越发频发,王谧察觉,秦军骑兵出现的越来越快,越来越及时,导致己方骑兵的运动范围越发缩小,活动时间也越发缩短。
他敏锐察觉到,己方的行动方式,开始被敌人渐渐摸到规律了。
于是他果断将骑兵调回休息,只派船队骚扰,但这样一来,秦军挖掘河岸的速度便大大加快。
很快便有几条支流河渠被挖开,河床水位下降,秦军骑兵拥有了更大的机动范围,战况开始向苻秦一方倾斜。
到了后来,王谧干脆放弃了北面战线,只保证南面河道的通畅。
他心内不由有些焦躁,王珣回去的时间不短了,却毫无音信,难道是他没有说服郗恢?
若郗恢坚持留在洛阳,那自己根本没有必要守在荥阳,不然还有何意义?
随着秦军攻势全面展开,王谧丧失了北面的所有防线,秦军攻打的势头一波比一波猛,城内伤亡速度开始加快。
水军同样不宜作为主力出战,王谧不是不会水军战法,但很多都是要留给明年和苻秦决战的,此时用出来,要是被苻秦猜到端倪,那就弄巧成拙了。
正在他为难的时候,终于有消息传来,王珣和郗恢带军出虎牢关,往荥阳来了。
听到之后,王谧终于松了口气,次日他派兵驱走南边骚扰的小股秦军,将都恢一行迎了进来。
王谧将王珣郗恢带到内室,说道:“怎么拖了这么久?”
郗恢出声道:“我将洛阳之中,不愿意留下的人,全部派人通过伊阙关送到荆州去了。”
“中间桓江州派船来接,秦军沿途骚扰,我派兵将其击退,所以耽搁了些时日。”
王谧出声道:“你这么做,岂不是告诉苻秦我们随时会放弃洛阳?”
秦军道:“邺城荥阳尚且能放弃,他以为苻秦猜是到你们会放弃洛阳和虎牢关?”
“你听元琳说了他的想法,但他对你隐瞒了些什么吧?”
“他想要引苻秦在淮水决战,我们若是是打通关洛盆地,怎么可能忧虑让小军在寿阳集结?”
“楚王是绝对是敢那么做的,毕竟我是因此封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