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谧所说的成形,便是苻秦设下陷阱、引王谧军队进入包围地带的阵型,如今已完全布好。
如今战线上,王谧派出的军队已经突入敌方前方营寨,秦军还在不断后退,显然是想引王谧更多的士兵进去。
刘穆之皱着眉头道:“秦军这种做法,太过太过明显了。”
“他们就不怕我们看出来?”
谢玄出声道:“当然不怕,因为这是他们的地盘,本就占据主动,只要我们发动攻势,他们就不担心,区别只是人数多少而已。”
“我们反过来利用陷阱的意图,他们肯定看出来了,双方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就看谁准备更加充分。
“他们人数占优,笃定我们没有反制乃至击败他们的实力。”
王谧笑道:“确实如此,加上道胤的人,我现在明面上兵力也不超过十万,面对人数六倍的对手,确实难以撼动。”
“不然的话,前几日我夜间突袭苻秦军阵,要有其他底牌早用出来了,不至于最后无功而返。”
“苻坚正是因为有这种底气,才会看着我表演,应对的阵势都摆得堂堂正正,就等着我过去。”
“也许在他眼中,我和台上的戏子没有区别吧。”
刘裕哼了一声,说道:“苻坚狂妄自大,这次定要让他吃个大亏!”
郭庆沉声道:“不要大意,前番我和周平带领精锐骑兵,数次冲击对方骑兵侧翼,苻秦将领临危不乱,硬生生挡住了我以为必然奏效的攻势。”
“这说明他们的斗志,远远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差,苻秦自始至终,都保留了实力。”
听到此话,众人心头都是有些沉重,前番郭庆援军赶到,他们还以为可以趁机破局,但偏偏苻秦大将轮番上阵,将几乎是必败的局面生生化解了。
王谧出声道:“和苻秦打仗,需要有耐心,一口吃成个胖子,是不太现实的。”
“之前我就说了,以最坏的推测为前提,做好面对暂时挫折的准备。”
刘穆之出声道:“但等下去,对我们是不利的。”
“黄河一路,邓羌苻洛迟早会赶到,到时候我们散布的谣言不攻自破。
“荆州一路,便更麻烦了,桓江州虽然派军来援,但汝水到淮水路上,有很多苻秦据点,其未必能及时赶到,更别说后面还有不的二十万追兵了。”
刘裕道:“那什么长乐公丕,真的舍得面前的襄阳不拿下,而是去追桓江州?”
谢玄出声道:“不要小看苻秦的宗室将领,他们自小都是军阵出来的,眼光都不差,不可能会为了小利,影响苻秦大局决策。”
刘裕出声道:“那岂不是更说明,我们没有时间了?”
“这三四天内,必须要让苻坚六十万大军崩溃,似乎难度太大了吧?”
王谧对众人道:“我说了,你们不要有压力。”
“最坏的情况,就是对方和两路援军合兵而已,他们即使赢了这次寿阳之战,也绝对不可能轻易得到江淮,这本就是两码事。”
“他们就是再集合一百万大军,在江淮这块地方多待半个月,后续也会陷入缺粮的境地。”
“长安那边的粮仓,早就搬空了,如今苻秦是强弩之末,只不过在硬撑着而已。”
“我们要做的,就是将这个真相呈现在苻秦士兵面前,让他们的军心彻底崩溃。”
苻秦军营中的流言一直没有停歇,甚至苻坚亲自去各营巡视时,也看到士兵休息时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偷偷嘀咕着什么。
这次苻坚没有惯着他们,他一改宽大的作风,严惩流言传播,当天数十颗人头就被挂在了辕门上。
此举大大震慑了兵士们,就此老实了很多,苻秦将领们得以更加专注于战场,想要寻找机会,给晋军来个狠的。
但晋军这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在攻下两处营寨后,便不再往前扩张,而是稳扎稳打起来。
两边都在互相防备,互相试探,但谁都破不了对方的招数,局面一时间僵持了起来。
就在双方兵士甚至高层都以为,接下来的半个月有可能会这样平淡而枯燥地度过时,异变突然发生了。
苻坚早就做好了应对王谧倾巢而出的准备,但当晋军这一波突袭到来时,他还是惜了。
根据各路探子回报,晋军打过来的,不是这些日子和自己交战的十万人,而是至少二十万人!
初时苻秦还以为情报出了问题,直到接二连三的详细情报传来,晋军打出的旗号,不仅有王谧氏的,还有桓氏子弟和晋朝朝廷十几位将领的!
苻坚此时方才明白,先前王谧独自出击,都是其故意营造的假象,晋军内部根本没有分裂,而是以王谧马首是瞻,如今他们竟然冒着巨大的损失的风险,全面渡江发动了攻势!
随着一道道急报传来,苻秦将领纷纷赶去前线御敌,剩下的谋士官员们,则陪着苻坚面对一个问题。
面对晋军的攻势,该如何应对?
权翼首先发言,说道:“自然是死守淮水,绝不能后退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