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以来,王谧没有趁机往外蚕食,而是给麾下兵士放了个长假,让其和家人团聚。
此举被外界很多人过度解读,认为要么王谧不思进取,有了懈怠之心,要么王谧对朝廷不满,想固守割据,甚至有人认为王谧和桓熙暗地联手,想要图谋建康。
对此王谧一笑置之,以他现在的实力,根本不需要在乎什么外界流言,持续对苻秦进攻施压,看上去是个好主意,但有后世经验的他,明白还不到最合适的时候。
只有等苻坚压不住隐患,苻秦内部生乱时介入,才能获取最大的利益,在此之前,让崩得太紧的弦松一松,享受一下生活,与民休养生息一段时期,未尝不是件好事。
王谧大观园的一隅,再度进行了扩建,同时迎来了一位新的客人。
杨安。
他躺在床榻上,先前身上受的十几处伤都被包扎好,不过他的一只脚上,套着精钢镣铐,另一端连着铁链固定在墙上,让他无法踏出屋门。
不过杨安倒安之若素,毕竟先前他以为自己会死在阵中,如今捡回一条命,已经算是赚了。
然而他的淡定,很快被两位过来探访,甚至可以说是看热闹的人打破。
杨安首先见到的,便是慕容厉。
先前慕容厉争取到了到北地领军,协助祖端对抗苻洛的机会,主要负责带领鲜卑兵士,而且效果确实很不错,在骚扰苻洛后军中屡次得手。
但江淮之战结束,苻洛撤回幽州西面,慕容厉竟然极为干脆地放弃军中职务,又回小院养老来了。
对此王猛只当慕容厉关上瘾了,慕容厉却是不答,只每日扫地对弈,和先前阵上杀伐的判若两人。
而他听到又有人被关进来,而且还是曾经和自己交战数次的杨安后,便第一时间赶来嘲笑。
杨安瞬间就认出了慕容厉,面对对方抬手晃脚,表示手上没有手铐脚镣的幼稚行为,杨安淡淡道:“同是关在笼子里面的狗,却还要炫耀脖子上拴没栓绳子,真是可笑。”
这话把慕容厉噎得不轻,他让出身位,露出后面的人来,说道:“杨安,你看这是谁?”
杨安不在意地一眼瞥去,却是瞬间愣住了。
他睁大了眼睛,看着静静站着的王猛,活像见了鬼一样,嘴巴张得可以塞下好几个鸡蛋。
他试探出声,问道:“王尚书?”
“你没死?”
“是你吗?”
王猛淡然道:“是我。”
“将军别来无恙啊。”
杨安忍不住吞了口口水,艰难道:“尚书在这里几年了?”
他随即醒悟过来,“邺城之战中,你是被那个王谧抓了?”
“然后一直关在这里?”
王猛笑道:“棋差一著,败了就失败了。”
“此后寒暑更替,不知凡几,方寸之间,数载春秋,得见故人,真是不胜唏嘘。”
他指着慕容厉,“现在我和他是棋友,只不过他下得太臭,你来了,倒是会热闹些。”
慕容厉不服气,“我可是走出去,打过仗的!”
“你做得到吗!”
王猛淡淡道:“做不到,因为只要陛下在,我就不会帮他。”
杨安颓然靠在墙上,“真是可惜了。”
“长安还传尚书投靠王谧的谣言,今日才知尚书对大秦的忠心。”
“这王谧真是邪门,他抓了你们,不向朝廷表功,却私自关起来,是想做什么?”
“我也是如此,难道在他眼中,我等半分军功都换不来吗?”
慕容厉冷哼道:“他想要的东西,朝廷给不了,自然不会拿我们换。”
“倒是你,听说这次苻秦在江淮败得很惨吧?”
“你怎么撞到他手里的?”
杨安咬牙切齿道:“我不是败在他手中的!”
“我是被你们慕容鲜卑的叛徒偷袭的!”
等杨安说完原委,慕容厉幸灾乐祸道:“慕容令这小子,真是杀伐果断,有其父之风。”
杨安愤怒道:“什么风范,他和慕容垂一样,这对父子,都是白眼狼!”
“尚书慧眼如炬,你们这些鲜卑人,果然包藏祸心!”
“可惜陛下不听忠言,否则苻秦怎会遭逢如此大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