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先前那王谧不是打了慕容…………………
邓羌冷笑道:“先前杨安和你女儿被慕容令袭击,王谧那么及时赶到,未必不是他们在联手演戏。”
“无论邺城还是盛京生乱,都有可能波及并州,甚至朝廷要同时向两边出兵。”
“现在除了陛下,我们谁都不能相信,只能力所能及,做些未雨绸缪之事了。”
毛兴犹豫了下,低声道:“我们相信陛下,可陛下相信我们吗?”
“江淮之战,我们氐人自始至终都对得起他,反而是汉人出现了问题。”
“但就因为朝臣之中,氐族和汉人大臣一系,现在陛下怕是连我们都怀疑上了。”
“苻飞过来,真的只是为了对付苻洛的吗?”
邓羌出声道:“我知道你因为女儿一事,对现状有所怨言。”
“我何尝不是如此,一个张蚝就把我牵制住了,到现在陛下不召我回去,怕是对我失望了。
毛兴出声道:“还是小女牵连了你,没想到那王谧如此无耻,这么卑鄙下流的办法都用得出来!”
邓羌叹道:“他不惜名声,行事不择手段,是成大事的人。”
“打天下本就没有多少道义可言,当年陛下登基时候,何尝不是杀伐果断。”
“但现在他爱惜羽翼,醉心名声,我担心的,是他反为其所累啊。”
两人相对无言,心道接下来的,只能盼望上天保佑大秦了。
彼时慕容垂父子领着车队,遥遥看到了远方邺城的轮廓。
慕容垂叹道:“一别经年,终于又回来了。”
慕容令眼中闪动着光芒,“大燕故土,被秦人篡夺,我必然亲手将其夺回,献给父王!”
慕容垂出声道:“不要操之过急,越是这个时候,越是要沉住气,等待最佳时机。
“苻飞龙虽然武力大不如前,但军指挥的能力不容小觑。”
“江淮之战,他领着数万人,就能挡住王谧精锐军士突袭,换成是你,能做到吗?”
慕容令面露苦涩,摇了摇头,“儿远不及他。”
慕容垂淡淡道:“这便是了,所以要动手,一定要快稳狠,绝对不能留给他反击的机会。”
“如今你我父子亲身入城,就是为了麻痹他,创造机会。”
“其他诸子,怎么样了?”
慕容令连忙出声道:“这些年在阿父的安排下,他们大都没有驻守长安,而是或驻守边防,或者隐姓埋名,散于各地。”
“慕容农,慕容宝,慕容隆等人,皆到了壶关附近,跟随慕容楷军中,随时都可以发动。”
“只有小弟慕容柔,还留在长安,以迷惑苻秦朝廷。”
“为求自保,他认了宦官宋牙为父,虽然事后苻坚肯定能查到,生死与否,就要听天由命了。”
“还有段夫人………………”
慕容垂听了,叹息道:“没办法,想要成大事,不可能没有代价。”
“这都是为了大燕复兴基业,所不得不付出的牺牲,如今我们已经没有后路,只能往前走了。”
慕容令应了,低声道:“虽然和苻洛私下约定好了,但对方未必会先出手,那我们………………”
慕容垂毫不犹豫道:“不能依靠他。”
“他等的就是我们先动,给他分担压力,凡事靠自己,时机合适,我们就行动。”
不多时,探子来报,说邺城的守军前来迎接队伍了。
慕容垂父子打马前出,见竟是苻飞龙带着大军亲自前来。
慕容令望着身后两千余兵马,心内踌躇不已,对方带这么多人,是要做什么?
慕容垂却早已经独自拍马前去,他到了苻飞龙面前,便翻身下马,拜道:“垂见过将军。
苻飞龙连忙下马,扶起慕容垂道:“京兆尹何须行此大礼,折煞末将。”
慕容垂神色坦然,指着身后兵马道:“路途遥远,我急着赶路,所以轻装骑行,步兵在后。”
“如今尚有数千步军未到,但两千骑兵齐整,现在就交予将军。”
苻飞龙见慕容垂如此轻易将兵马交了出来,仅存的一点疑虑消失无踪,他更不推辞,笑道:“好,我这便和京兆尹一起入城。”
“再过七八日,长乐公就赶到了,到时候我等皆辅助他占据冀州,对抗晋国!”
慕容垂心道机会就在这七八天内,他表面答应,口中却是叹道:“垂生长于斯,当年只能逃离,幸得陛下收留,才保住了性命。”
“不过邺城之内,仍有慕容氏宗庙,如今重回故地,心生感伤,若将军允许,让垂祭拜先祖,便感激不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