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谧瞥见两人神色,面上微笑,如沐春风,“当然,这都是随口一说。”
“若是陛下真有此意,现下应是刚从建康派出人来,从时间上算,大概三天就会到吧。”
新安公主忍不住道:“这么准?”
王谧笑道:“瞎猜的,到时候出了错,公主千万别揪着我不放。”
这话看上去是说者无意,但新安公主却是听者有心,这听上去,怎么似乎有些暗讽之意?
这里面,真的没有讽刺自己看上王献之,诱其和离的意思?
新安公主其实并没有想多,王谧还真就是顺口给郗道茂出气的,谢道韫和南昌公主都熟悉他性格,下意识对视一眼,心道王谧如今位高权重,有时性子还像个孩子一样啊。
之后几日,因为宴席暂停,桓伊专程过来,向王谧等人致歉。
因为拿不准朝廷态度,前来参加盛宴的士族们只能耐着性子等待,不过这倒是互相拜访的好机会,一时间街上车水马龙,行人摩肩接踵,极为热闹。
有不少人听说王谧来了,便过来拉关系,结果到了驿馆,却听说王谧队伍出行去了,只得悻悻而归。
他们打听消息,听说王谧竟然带着人去泰山登山了,不禁暗暗咋舌,王谧行事,真是随心所欲。
要知道朝廷祭山都推迟了,王谧却公然登山,就不担心朝堂上有人非议?
与此同时,王谧一行人正在步行上山,队伍后面有两辆车马,是给走不动路的人准备的。
谢道韫拄着拐杖,口中微微喘息,叹道:“妾这几年疏于练武,体力都拉下了。”
王谧看了眼身侧张着大嘴拼命喘气,一副死去活来模样的桓秀,笑道:“挺好了,你看咱们秀儿,怕是一会就要爬进马车了。”
桓秀气得拿竹杖在地上狠狠敲了几下,气呼呼道:“你们两个都是练武的,我能比吗?”
“我偏不进马车,区区一座泰山,我还不信爬不上去了!”
王谧笑了起来,摸着桓秀道:“秀儿啊,该服软就服软,不丢人。”
桓秀梗着脖子,气哼哼不答话,她知道王谧已经是为了等后面郗道茂等人,故意放慢了速度了。
他们身后不远处,郗道茂和李氏刚从车上下来,她们体力不如王谧等人好,只能走走歇歇,不过到现在竟然能到半山腰,有些出乎她们先前预料了。
李氏叹道:“齐王真是有意思,妾想念家乡群山没错,却没想到,他会用这种方式让我重新回忆起来。”
郗道茂先前因为王献之的事情,心情受了些影响,但这番登山劳累,却让她心情缓解不少,闻言微笑道:“起初我以为,他是担心车马仪仗出行,在这个时期有些敏感,所以选择步行。”
“不过走到现在,我倒发现,他只是单纯喜欢登山而已。”
“别人都把他看得太复杂,其实以他的性子和地位,已经不需要想太多了。”
李氏惊讶道:“我还以为他这时候登山,是向朝廷示威呢。”
“难道我想错了?”
郗道茂出声道:“应该只是不想浪费时间。”
“本来这次出行,他就是打算登山的,只不过碰上了朝廷祭山的队伍,要是按照行程,少不得还不知道等多少天。”
“而恰逢皇后去世,祭山队伍暂停行程,他便趁这个机会先登了山,后面无论做什么,就不需要等人看脸色了。”
李氏忍不住道:“你倒是了解他的性子,怎么感觉你和他才像一家人?”
郗道茂没有听出言外之意,说道:“本就是一家,且不说我和她阿母的关系,我弟弟曾是他最好的朋友,前夫是他的敌人,就算先前不了解,这些年耳听目见,也比很多人多得多了。”
李氏心有所感,心道你对别人了解这么多,怎么不学着开解自己,走出来呢?
随即她不禁自嘲,自己又有什么资格说郗道茂,她和桓温生前,不也是感情复杂纠结吗?
而且说来已经去世的南康公主,同样如此性子,说起来性格别扭,才是士族女子常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