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暐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苻坚再大度,也是有个限度的。
慕容垂这段时间的势头实在太过迅猛,对苻秦造成的伤害太大,这样下去,要是其夺取北地,建立政权,苻坚还像现在这般淡定?
而且苻秦的大将不是路边随便捡的,邓羌杨安,苻飞龙毛当,都是可以做边地主帅的人物,短短两个月,都死在了慕容垂手下,现在的苻秦,还能有几个这样的人?
于是慕容暐思虑过后,决定不能坐以待毙,若想留得性命,只有逃出长安,之后便有两条路。
一是直接跑路,到巴蜀去投靠慕容冲,以正统名义复活。
二是效仿慕容泓,找块地盘自立,毕竟他是前燕国主,还是有不少人支持的。
前者看似更加容易,但却是有隐患,毕竟苻秦当真发兵,仅凭巴蜀一地,未必挡得住。
而后者难度大,风险大,收益也很大,但同样要面对苻坚的怒火。
慕容暐突然心中冒出一个念头来。
两条路,其实都是逃跑,极为被动。
但若是能杀死苻坚,苻秦会不会就此内乱,四分五裂?
慕容暐却不知道,他动这个心思的时候,苻坚也起了杀心。
慕容垂这几个月,给苻坚的打击实在太大,不亚于前番江淮之战的大败。
且因为慕容垂起事太快,苻不仓促之下,和毛当攻击壶关,中了慕容垂计谋,导致毛当战死。
同时慕容泓在华阴起兵反叛,挡住了苻宏退回关洛的路,迫使不只能沿着黄河,走山路退回,一路上还被慕容令带兵追击几次,损兵折将,极为狼狈。
苻坚发现事态极速恶化,便召来权翼赵整商议对策。
权翼给出的解决方案简单粗暴,直接将鲜卑贵族全部罢官圈禁起来,至少在慕容垂慕容泓叛乱被平定前,不可再任用鲜卑贵族了。
对此苻坚有些犹豫,权翼还在劝,赵整忍不住了,冷笑道:“陛下,燕国实际上已经复国了!”
“我大秦现在与燕国开战,敌人便是鲜卑人,这个时候,陛下还想着宽宥敌人,这么做能让燕国灭亡吗?”
“臣敢肯定,即使陛下宽大对待鲜卑官员,他们私下绝对心怀不满,时刻想着通敌卖国!”
“只要陛下派人将他们都抓起来,搜查宅邸,臣以脑袋担保,绝对会查出造反的证据来!”
苻坚出声道:“万一查不出来,我还真能杀了你?”
权翼面露狠色,“即使查不出来,安上个罪名,直接把他们杀了便是。”
苻坚愣住,他看着权翼,“这是什么意思?”
权翼冷然道:“陛下,大秦的人心,乱了。”
“江淮之战只是结果,祸因在陛下重用鲜卑人的时候,就种下了。
“陛下可知道,先前如此宽大对待鲜卑人,寒了多少忠臣的心吗?”
“慕容垂杀了那么多大秦栋梁,鲜卑人却得不到任何惩戒,这样下去,还有多少人忠心为陛下效力?”
“想要挽回人心,就必须要杀一批鲜卑人立威!”
苻坚涩声道:“那岂不是朕背信弃义…………………”
赵整沉声道:“鲜卑人就是吃准了陛下宽仁,方才如此肆无忌惮,难道陛下身边的忠臣都被杀光,才会醒悟吗?”
“那个时候,若是慕容垂打入长安,他会向陛下对待他一样,善待陛下吗?”
“不可能吧?”
苻坚面色数变,最终颓然道:“你们说该怎么办?”
权翼和赵整对视一眼,断然说道:“先拿慕容暐下手。”
“他是前燕国主,长安城内的鲜卑都以他为尊,若是生乱,必因他而起。”
“直接将他抓起来,找些证据,安个罪名杀了便是。”
见苻坚犹豫,权翼出声道:“陛下勿忘张天锡之事,敌国国主,活着便是威胁!”
苻坚听了,叹息道:“只怕难以让天下人心服啊。”
赵整出声道:“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想办法引他出手。”
苻坚目光一闪,“你是”
赵整出声道:“给他一个机会,我不信他会忍得住。”
“到时师出有名,顺势而为便是。”
苻秦君臣头疼于慕容垂崛起的时候,王谧在书房之中,和刘穆之等人说着话。
他出声道:“我感觉有些玩脱了。”
“这几年虽然我一直想法设法,在前秦打压陷害慕容垂,但没有想到他这次如此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