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皆下意识瞟向司马曜,这才是今天讨论的重中之重。
说到底,天下有能力造反的就是那么几个,而现在有人行动了,那自然是嫌疑最大的。
但在场所有人,都根本没有想到,去京口的,竟然不是桓熙,而是王谧。
车胤半开玩笑道:“总不可能是齐王策动的京口之乱吧?”
谢石出声道:“且不论齐王和道胤私交甚笃,齐王想要做事,根本不会做成这样。”
众人深以为是,前半句就罢了,先前参与过江淮之战的人,早就发现王谧和郗恢之间的信任非同一般,合作打了很多次硬仗,根本不像对外表现的决裂样子。
关键是后半句话,要是王谧真想拿京口,说不定早就趁机攻入建康了,哪会像现在一般虎头蛇尾。
而众人心里能生出这个念头,是基于王谧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但他们本人都没有意识到,这需要一个前提。
王谧要做成一件事,成功的可能性,远高于失败,即在众人眼里,王谧想要篡权夺位,成功的可能和威胁,可比在广陵的桓熙大多了。
司马曜叹息一声,“朕还是了解先生的,若他真想夺位,也会是正大光明前来,绝不会如此偷偷摸摸行事。”
“关键是郗恢,朕如此信任于他,为什么发生这么大的事,却不派人来和朕说呢?”
车胤犹豫片刻,出来说道:“臣愿意去京口一趟,替陛下当面问询于他。”
谢石忍不住道:“情况未明,是不是有些危险?”
车胤沉声道:“若真能引出真凶,反而能让建康提前准备。”
“诸人之中,就属我最合适了吧?”
众人无法反驳,王坦之和王恭同族,王恭都没办法,王坦之去了也没有用,王珣和王谧同族,谢安谢石更不用说了,算来算去,就出身不高的车胤,反而身份是最不敏感的。
司马曜想了片刻,便出声道:“好,你带一千禁………………………”
车胤出声道:“臣不用带人,几个随从便可。
“琅琊王和建威将军手下数千人,在京口兵面前不还是无法行动,人多了,反而会刺激对方。”
不久之后,车胤便赶到码头,坐船直往京口而去了。
而与此同时,王谧的船队,一路全速南下,赶到了京口外围水域,和一队京口巡逻船遭遇了。
领头的郗氏家将远远见到对方船队规模,远超己方,赶紧派人回去报信,他则是号令船只,拦在水道之上,阻止对方前行。
王谧这边先头船只靠近,喝道:“何人在此拦路?”
郗氏家将硬着头皮喝道:“奉使君之名,封锁京口及周围水域,见着退避!”
王谧军将领听了,喝骂道:“你可知我们是什么人?”
王谧这次虽然没有特意掩人耳目,但也没有特意打出旗号,所以这郗氏家将一时间,并没有认出对方。
他见对方如此蛮横,却将船队猜成是桓氏的人了,便出声道:“怎么,你们不呆在广陵,来这里做什么?”
“禀报过陛下了吗?”
王谧军将领还要喝骂,旁边周平走了上来,说道:“李将军,是我。”
“自从剿灭江盜一战之后,咱们两人十几年未曾见面了吧?”
那郗氏将领见了周平,失声道:“周兄,你怎么在这里?”
他是郗氏家将,跟随郗恢二十多年了,当初都恢和王谧剿灭江盗,他当时是军中司马,自然和曾为郗氏家将的周平认识。
周平出声道:“郗使君给王上写了信,让其带兵前来相助。”
“这件事情,你应该是知道的吧?”
李将军自然知道,这几天殷仲堪和刘裕寸步不离,不了解内情的人,还以为他们合作亲密无间。
但李将军深知内情,刘裕是变相将殷仲堪监视控制起来了,其依靠的,就是上百陷阵兵,谁敢发难,只怕殷仲堪第一个被砍死。
李将军见是周平,松了口气,笑道:“齐王派周兄过来,可见对你之信任啊。”
周平沉声道:“王上也来了,就在船队里。”
“什么!”李将军大惊,仅凭一封信,齐王就亲自前来,使君到底写了什么?
周平一挥手,“烦请将军在前面引路,让船队进入京口,这次王上过来,是帮使君解决麻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