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曜召集了内阁的谢安王珣王坦之,以及车胤谢石五人,紧急入宫议事。
内阁三人偏内政,而车胤谢石是军职,可以互补,这五人便是司马曜控制内外政事的核心团队,也是他最为信任的。
其实算上之前的都恢,正好是六个,都恢镇守的是建康最后一道门户的京口,直接阻拒住了在广陵的桓熙,可以说地位相当关键。
但偏偏这次有可能是郗恢出了问题,朝廷上下得知后,皆是心内惶惶,连司马曜心里都生出了不安来。
要是郗恢立场出了问题,建康还能防住什么?
所以他等到第三天,还没有等到恢派来的送信人,实在忍不住了,便即召了五人前来。
五人都是知道内情的,谢安出声道:“二百里水道,按道理说两天确实到了。”
“但考虑到他可能忙于平乱,次日派人也有可能,说不定信使这半日便到了。”
王珣眉头紧锁,说道:“两日距离,那是正常航船的时间,但氏有快船,又熟悉水路,放在平日,一天半都算晚了。”
“而且道胤行事向来不拖泥带水,听说叛乱当晚就平定了,他没有理由不派人过来报平安。’
“除非京口那边,还有什么事情没有解决。”
王坦之出声道:“我感觉不太对的是,这次京口封锁,实在是太严了些。”
“明明叛乱被挫败,但琅琊王和建威将军等人都被禁足,不得外出,这可不一般。”
谢石出声道:“有没有可能,京口尚有残匪作乱,为了保护他们安全,所以道胤才如此做的?”
车胤摇头道:“要是真觉得不安全,派兵将他们送回建康,岂不是更好?”
众人面面相觑,车胤算是说到点上了,在诸多选择之间,郗恢选了个最不合理的做法,这么一看,简直妥妥地像是贼喊捉贼。
这个念头一生出来,众人都吓了一跳,颇感荒唐,因为若是都恢都造反了,那朝堂上,还有谁是可信的?
王坦之出声道:“我和安石刚得到消息,说期间有小股水匪想要趁机袭击京口,然后被打退了。”
“自从十几年前,齐王和道胤剿灭京口水盗后,自此京口南北近千里,就再也没有出现过水匪的踪迹。”
“如今他们出现,是不是和京口叛乱互相呼应?”
司马曜出声道:“这次叛乱,据说是天师道众纠集的,源头是因郗恢先前在京口打压淫祀集会,让天师道记恨上了?”
谢安忙道:“确实有此事,他为此还上了两次奏表,要求彻底铲除天师道在京口的祀坛。”
“之前陛下在朝堂上让众臣议论,反对者颇多,此事就暂且搁下了。”
司马曜声音陡然大了起来,“现在看来,过度纵容,反而让他们胆子大了起来!”
“先帝在位时候,就有宫门之乱,朕至今记忆犹新,如今又在京口反乱,天师道到底想要做什么?”
“这种隐患留着不除,难道朕的大臣,都是瞎子吗?”
谢安涩声道:“天师道本身是没有问题的,有问题的是利用天师道欲行不轨之人。”
“说到底,天师道并没有一个自上而下的结构,多是依靠当地势力结社,各地都有当地推出来的真人,很难说哪个是头领。”
“就像宫门之乱,便是彭城起家的卢悚,做到了当地祭酒,潜入建康生事,致使……………………”
司马曜打断谢安,反问道:“爱卿,你信吗?”
“卢悚一直居住在彭城,作为外来人士,却能熟知宫门换防时间,巡逻布防薄弱之处,甫一发动,就能直扑先帝寝宫所在?”
“这就像从来没有到过江淮的北地胡人,一路南下,中途根本不需要寻找道路水源,千里畅通无阻一样可笑!”
谢安哑口无言,谢石连忙打圆场道:“陛下是说,这次京口反乱,是有内奸配合?”
众人顿时一惊,他们不是没有这种想法,但皆是不敢先提,偏偏谢石这个愣头青直接说出来了。
要知道,能做内奸的根本不可能是平民百姓,而是当地至少具备一定身份地位的士族,甚至是官员,只有他们才有条件摸清楚京口布防情况,以及郗恢宅邸的虚实。
而这样一来,最有嫌疑的,便是殷仲堪留刘牢之等人,尤其是殷仲堪,他出身殷氏,其家族先前在政治斗争中大败亏输,若是铤而走险,在有心人支持下,是很有可能做出这种事的。
王珣接过话头,“能引诱他们背叛道胤的条件,非同一般,怕是只有楚王才能开得出来。”
王坦之出声道:“未必是楚王,他要是想要刺杀道胤,肯定会同时在广陵发兵,双管齐下,才是稳妥之策。”
“但事实是,他到现在都没有任何行动。”
王珣出声道:“既然不是楚王,那就是齐王了?”
“今天刚到的消息,他可是带兵赶往京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