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朕彻底错了啊。”
权翼赵整心中一喜,苻坚又道:“子良,长安城内鲜卑,还有多少人?”
权翼忙道:“前几月逃了不少,现在还有大概二百多户,千人左右。”
苻坚听了,露出了决绝的表情,喝道:“子良,文业,听令!”
两人连忙站直,就听苻坚道:“你们拿着朕的军令虎符,封锁长安!”
“子良,带着你所有的私兵,长安城内剩下的上千鲜卑,由你视情况处置,不必问朕!”
“文业,帮着子良,不可漏过一人!”
两人心中一跳,这意思很明白了,全杀!
但他们丝毫没有害怕,反而露出了欣喜的神色,陛下终于开窍了!
两人行礼领命,齐声道:“臣必不辜负陛下托付!”
很快,长安就步了建康的后尘,同样封锁了城池,全程戒严。
只不过建康是被王谧控制,而长安是苻坚主动为之,他终于想明白,拉拢鲜卑已经毫无意义了。
城内的鲜卑贵族官员,胳膊肘子还在往外拐,既然如此,不如及时止损。
当然,苻坚明白,杀了这些人,也影响不到关中关东叛乱的慕容泓和慕容垂,但若是不杀,苻秦只怕人心就要散了。
他现在的基本盘,还是鲜卑以外的各族,若是他们心怀不满,自己拿什么对抗慕容垂这些人?
很快长安城门封锁,兵士们截断了城内通路,权翼赵整则是亲自带着兵,直扑城内各处鲜卑官员的府邸。
权翼心中明白,苻坚让他调私兵杀人,就是为了斩草除根,毕竟官兵做这种事情,多少还是会让天下非议的。
他知道今晚自己是背锅的,但他不在乎,因为他等这个机会太久了!
随着全副武装的私兵闯入城内各处宅邸,或是响起凄厉的惨叫,或是悄无声息,不断有生命飞速流逝,上演了一幕幕杀戮的盛宴。
这里面,不乏确实忠于苻坚的鲜卑人,而事实上,可能人数还不少,毕竟有异心的很多人,早提前跑了。
但现在这种乱局中,动手的人不可能一一分辨,因为现在是对整个族群的杀戮,既然慕容垂慕容泓等人做了,就需要鲜卑这个群体为之负责。
彼时慕容暐和慕容肃正在宅邸内议事,两人谈论的,便是如何助力慕容泓复国。
慕容肃出的主意,便是邀请苻坚来府上赴宴,趁机将其诛杀,这样一来,苻秦必然大乱,大燕复兴指日可待。
慕容暐点头道:“这是个好主意,只是无端宴请,会让对方生疑,还需要找个由头。”
慕容肃出声道:“确实如此,最正当的就是婚丧嫁娶,能让苻坚这种人移驾的本就不多。”
慕容暐出声道:“我来想办法,你还是尽早离开长安,去壶关找慕容楷他们吧。”
慕容肃一惊道:“陛下,你一个人行事,孤掌难鸣,何况即使刺杀成功,怕是也难以逃出去......”
慕容暐肃然道:“我早就有觉悟了。”
“我是大燕灭亡的罪魁祸首,死后无颜见列祖列宗,就让我最后为大燕挖下这一铲土吧。”
慕容肃出声道:“陛下不可如此,大燕需要陛下,我等更需要陛下!”
两人正说着话,突然外面骚乱一片,随即是惊叫哭嚎,然后是惨叫声,纷乱的脚步急促接近。
见状两人连忙就要躲避,只听喀喇一声,门扇从外面被人一脚踢烂,然后十几人明火执仗,手拿武器闯了进来。
慕容肃看对方没有穿盔甲,还以为是打家劫舍的贼人,下意识迎了上去,喝道:“你们是什么人!”
“知道这是哪里吗?”
“我是故太原王次子………………”
他话音未落,对方为首之人拧身挥刀,凄厉的风声响起,刀光划过慕容肃脖子。
扑地一声,慕容肃脑袋飞起,带着一蓬鲜血,在空中打了个转,然后摔在地上,滴溜溜转了起来。
慕容暐转身去拔墙壁上挂的佩剑,那边早有人抢上,掐住他的脖子,然后一刀捅入他的腹部,然后用力一揽一拉。
刀锋抽出,断掉的肠子从伤口哗啦啦流了出来。
慕容暐重重倒在地上,他想要去捂住伤口,却感觉力气在飞速流逝,眼前逐渐模糊起来。
他的身体在地上抽搐,向着空中伸出手,似乎想要抓住什么。
之前几十年人生的一幕幕景象,在他眼前飞速闪过,多少意气风发,多少后悔不甘,多少未来的打算,在这一刻,都像滚滚江水一般,飞速流逝而去。
最后的一点光芒闪过,那是邺城宫中,他和母后可足浑氏说话,对方身边站着的,是自己最小的弟弟妹妹,慕容冲和清河公主。
她们似乎张口在说什么,但慕容暐再也听不到了,他睁着眼睛,就此停止了呼吸。
众人一拥而上,为首的一刀将慕容暐脑袋砍下,然后带着慕容肃的首级,用头发扎在一起,拎着出门去了。
这样的景象,持续了长安一整晚,足足到了天亮,长安各处的鲜卑官员宅邸,没有一个活人剩下。
不久之后,消息传到了巴蜀,慕容冲当即带兵屠杀了成都所有氐人百姓士族,起兵反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