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郗恢的尸体惨状,司马曜下意识叫道:“不是朕,朕怎么可能杀他!”
王谧沉声道:“自然不是陛下,但陛下却脱不了干系。”
褚爽忍不住喊道:“说不定这都是你做的,反而推到陛下头上!”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谢安终于站了出来,出声道:“齐王,我知道你和道胤情厚,但这件事必然有所误会。”
“陛下对道胤极为赏识器重,怎么会害他,齐王万不可受人挑唆,让亲者痛仇者快啊。”
王谧出声道:“我没有说陛下害道胤,但陛下对凶手的纵容,却间接导致了这种结果。”
车胤忍不住问道:“齐王,你如此指证陛下,可有证据?”
“总不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不然如何让人心服?”
司马曜脸色凝重,“先生,我实在不明白做了什么。”
“凶手到底是谁?”
王谧挥了挥手,甘棠出了殿,到了马车旁边,说了句话,谢道韫便扶着满身缟素的谢道粲出来。
甘棠见状,出声道:“要不给夫人找个轿子来?”
谢道粲轻声道:“不用,我要自己走到陛下面前。”
谢道韫担忧道:“你肚子里面的孩子………………”
谢道粲抚摸着明显隆起的腹部,“我没那么娇弱。”
“让他陪着我,一起为他的父兄伸冤吧。”
谢道韫扶着谢道粲走进大殿的时候,众臣皆是面露不豫之色,司马曜赶紧走下御座,迎了上去。
谢道粲见司马曜,微微躬身行礼,“妾拜见陛下。”
“先夫被奸人所害,还请陛下主持公道。”
司马曜走近,想要引谢道粲到旁边坐下,说道:“朕答应你。
谢道粲却在郗恢棺材旁边跪了,轻声道:“因臣妇之故,让齐王冲撞了陛下,一应罪愆,皆在臣妇。”
“若陛下能够惩治凶手,告慰先夫在天之灵,臣妇愿承担所有惊扰陛下的罪责。”
司马曜痛惜道:“夫人这是哪里话,道胤是朕之股肱,他不幸遇害,朕之痛心疾首,与夫人感同身受。”
“只是想要追查凶手,尚需时日,夫人给朕些时间…………………”
谢道粲抬头道:“凶手已经抓到了。”
众人皆惊,谢安忍不住出声道:“抓到了?”
“是谁?”
谢道粲咬牙切齿道:“是琅琊王,司马道子!”
“什么!”谢安等人大惊失色,褚爽叫道:“这不可能!”
“绝对是搞错了!”
而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的太后褚蒜子,终于忍不住站起身,冷冷道:“齐王好算计。’
“明明是阴夺京口,图谋大位,非要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借此除掉最大的敌人。”
“这些年,琅琊王一直在阻止你谋权篡位,成了你的眼中钉,你一直欲除之而后快吧?”
王谧听了,忍不住笑了起来,褚蒜子冷哼道:“怎么,被本宫揭穿,无话可说了?”
闻言王谧面色一冷,“我笑的是太后不知所谓。”
“司马道子这狗一般的东西,也配做我的对手!”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色变,这代表王谧将司马氏都骂了进去,怕是今日是不会善终了!
想到王谧可能借机大开杀戒,众人心里怨怼起褚蒜子来,你惹他干嘛?
就算司马道子不是凶手,但形势比人强,这个时候和王谧闹翻,不是找死吗?
大臣们都明白,褚蒜子自知时日无多,怕是准备和王谧杠到底,不指望今日活着走出去了。
但在大臣们的角度上,他们固然受朝廷恩惠,但少有准备为其赴死的,毕竟他们最根本的利益在于家族,改朝换代,只要家族不灭,不一样能入仕为官?
所以当下场上,除了褚爽站在褚蒜子一边,其实众臣早开始动摇了。
褚蒜子环顾四周,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心中冰凉,这便是王与马共天下的恶果,如此收买士族,到了王朝生死存亡关头,竟然没有一个站出来说话的!
司马曜沉声道:“先生要指控皇弟,朕想要相信,但先生得拿出让其他人信服的证据。”
谢道粲轻声道:“回稟陛下,齐王有证据。”
司马曜一愣,转向王谧,说道:“证据是什么?”
王谧出声道:“若陛下允许,我便当着大家的面,一一呈上。”
司马曜重重点头,“可。”
王谧一挥手,祖端甘棠当即出去,将几人带了上来。
王恭见殷仲堪也在里面,失声道:“仲堪,你也参与了?”
殷仲堪拜了司马曜,出声道:“臣没有参与,是来向陛下讲述整个过程的。”
他指着另外两人,“这是琅琊王派出的刺客,奉命参与暗杀郗使君。”
司马曜沉声道:“你且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