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仲堪将他所知的事情,一一道来,众人听着听着,脸色都变了。
殷仲堪讲完,旁边两人跪在地上表明身份,他们都是司马道子直属亲卫,直接执行了对郗恢的暗杀,只是中途被抓了。
这样看来,司马道子便是主谋,且王恭、王国宝是被利用,被动当了司马道子的帮凶!
褚爽听了,不甘心道:“这都是一面之词!”
“谁知道这是不是齐王找来冒充的!”
王恭听着听着,突然出声道:“不对啊,都使君刺杀当夜,便去世了?”
“我之后去拜见,都使君那时候还活着啊?”
褚爽听了,顿时眼睛一亮,“看吧,时间对不起来!”
“想要作假,必然有漏洞,齐王,这下露出破绽了吧?”
谢道粲插话道:“王将军当时听到的郗使君的声音,是我假扮的。”
王恭下意识道:“不可能,男女声音有别,我亲耳听听………………”
谢道粲张口,转向司马曜,用郗恢的语调说道:“臣恢,对大晋忠心耿耿,却遭受不公对待,怀璧其罪,京口被人觊觎,被刺身死,望陛下明冤!”
声音惟妙惟肖,众人都惊呆了,谢安叹道:“我常年和道胤相处,尚且分不清楚,夫人真是厉害。”
褚爽脸色惨白,王谧沉声道:“道胤临终前,还牵挂京口安危,故让谢夫人做出假象,以蒙蔽真凶司马道子。”
“在谢夫人的伪装下,司马道子误以为道胤未死,不敢轻举妄动,我才得以赶到,查证真相。”
“要是他当时知道道胤去世,只怕会发动手段,夺取京口兵权,顺便将知情之人全部灭口。”
王恭等人脸色难看,王谧这一说,似乎还真有这种可能!
但王恭还是不能完全相信司马道子会这么做,迟疑道:“琅琊王想要京口兵权,没有必要采取这种极端手段吧?”
“他只要等都使君离开京口,然后找机会接替我,还是能做到的。”
王谧冷笑道:“因为他等不及了。
“他必须要尽快掌控京口兵以自保。’
司马曜忍不住道:“为什么?”
王谧悠悠道:“陛下为何不亲自问他?”
司马曜一怔,“皇弟也来了?”
王谧转身,出声道:“把他抬上来。”
众人听到抬这个字,顿时心中有种不详的预感。
过了片刻,当他们看到被人用担架抬到大殿地上的司马道子时,皆是相顾失色。
司马道子身上盖了件袍服,气息奄奄,而裸露在外面的手臂和脸上,都是触目惊心的伤口。
褚蒜子身体颤抖,指着王谧道:“你,你好毒的手段!”
“你竟然敢对亲王用刑!”
王谧淡淡道:“相比他做过的事情,这刑还是轻了。”
他转向刘穆之,“将你整理的口供,全都说出来。”
刘穆之拿起一本厚厚的册子,开始一条条读司马道子的口供。
其中每一条,都冲击着在场众人的心脏,在场的宗室子弟更是脸色苍白无比。
因为这些口供若是真的,司马道子所作所为,已经不是越线那么简单,而是形同篡位了!
中途褚爽还想要出言打断辩驳,但王谧冰冷的目光扫来,让褚爽瞬间勇气全无,打消了念头。
司马曜面色难看,他望着躺着不断抽搐喘息的司马道子,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而刘穆之读到司马道子参与了暗害皇后王法慧之事后,整个朝堂终于炸开了。
司马曜失声道:“不,这不可能!”
“他为何要这么做?”
王谧沉声道:“动机其实极为简单,正因为太简单了,所以才让人难以相信。”
“他听到陛下追查真相,害怕谋害皇后的事情败露,所以他要离开建康,掌控京口兵,这样陛下就无法动他。”
“掌控京口兵,就要从道胤手里夺权,所以他用了最快的办法,刺杀。”
“你看,多么合理,多么直接,直奔主题。”
“在他的计划中,所有人都是可以被他玩弄杀死的棋子。”
“他根本就没有把其他人当人看。”
“对这样的人,用的刑还是轻了。”
司马道子一直眼神空洞,此刻突然回过神来,他抖动身体,嘶哑道:“你,你不是人!”
“那么残忍的刑罚,你怎么用得出来!”
王谧淡淡道:“对付畜生,自然不需要对人的手段。”
司马道子惨叫一声,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将身上的袍服掀开,“你们,你们看!”
众人看到他的身体时,皆是齐齐发出了惊呼,褚蒜子更是眼前发黑,差点晕过去。
司马道子的身体,几乎没有一处是完好的。